一项新研究表明，用于使塑料更柔韧的两种化学物质，与2018年全球近200万例早产和74,000例新生儿死亡有关。当婴儿在怀孕第37周之前出生时，即被视为早产。根据2025年“March of Dimes”报告卡，2024年美国约有十分之一的婴儿是早产儿。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指出，“存活下来的婴儿可能面临呼吸问题、喂养困难、脑瘫、发育迟缓、视力问题和听力问题。”
研究中的两种化学物质——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及其类似物邻苯二甲酸二异壬酯（DiNP）——属于一组名为邻苯二甲酸酯的合成化学物质。据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称，邻苯二甲酸酯已知会干扰人体激素产生的机制（即内分泌系统），并与“发育、生殖、大脑、免疫和其他问题有关”。该研究所表示，即使是微小的激素紊乱，也可能导致“显著的发育和生物学影响”。
这项新研究的资深作者、纽约市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格罗斯曼医学院儿科教授、医学博士莱昂纳多·特兰桑德表示：“这是一类危险的化学物质。”特兰桑德同时是人口健康教授、环境儿科部门主任以及纽约大学朗格尼健康中心环境危害调查中心主任，他补充道：“在我们为美国有更多婴儿出生而付出所有努力的背景下，我们也应该确保婴儿健康出生。”他还说：“这些数据进一步支持了为限制塑料中常用有害化学物质而谈判达成一项塑料条约的努力。”
美国化学理事会的高邻苯二甲酸酯小组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告诉CNN，美国环境保护署根据《有毒物质控制法案》对DiNP的用途进行了全面的风险评估，并得出结论，该物质对“消费者、普通人群或环境”不构成“不合理的健康伤害风险”。该理事会代表美国化学、塑料和氯气行业，未对DEHP发表评论。
“无处不在”的化学物质
邻苯二甲酸酯通常被称为“无处不在”的化学物质，因为它们被用于如此多的消费品中。这些化学物质为儿童玩具、美术用品、食品储存容器、乙烯基地板、浴帘、花园软管、医疗器械等提供柔韧性。邻苯二甲酸酯还有助于润滑物质，并在个人护理产品（包括除臭剂、指甲油、香水、发胶、喷雾或洗发水、肥皂和身体乳）中承载香味。特兰桑德说：“这些添加剂也用于食品包装中常用的保鲜膜。”
研究已将邻苯二甲酸酯与生殖问题联系起来，例如男婴的生殖器畸形和隐睾，以及成年男性的精子数量减少和睾酮水平降低。研究还将邻苯二甲酸酯与儿童肥胖、哮喘、心血管问题和癌症联系起来。特兰桑德合著的一项2021年研究发现，邻苯二甲酸酯可能导致美国55至64岁人群中每年有91,000至107,000例过早死亡。邻苯二甲酸酯水平最高的人死于任何原因的风险都更高，尤其是死于心脏病。
这些化学物质如何导致早产和婴儿死亡？尽管还需要进行更多研究，但科学家们有一些想法。位于瑞士苏黎世的非营利基金会“食品包装论坛”的董事总经理兼首席科学官简·芒克表示：“一个途径是破坏胎盘功能，已有文献记载邻苯二甲酸酯和其他内分泌干扰化学物质会影响胎盘功能。”芒克没有参与这项最新研究，她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早产儿将接触到更多塑料，因为新生儿病房依赖塑料管。这也是一个重大而紧迫的提醒，即创新更安全的材料，尤其是在医疗保健领域使用的材料，是当务之急，应成为政策制定者和企业家的优先事项。”
专家表示，胎盘附着在子宫壁上，为发育中的胎儿提供氧气、营养物质和免疫支持。胎盘功能不全（即器官未能正常发育或运作）是自发性早产的主要原因。特兰桑德说：“炎症不利于胎盘附着，并可能促进胎膜破裂。胎膜破裂、对子宫壁的附着不足以及胎儿关键营养素的流失，可能引发子宫收缩。没有单一的途径。”
一整类化学物质
这项于周二发表在《eClinicalMedicine》期刊上的新研究，研究了DEHP和DiNP在2018年对200个国家和地区的影响。数据来自加拿大、欧洲和美国的大型全国性调查，以及来自不自行收集数据的全球区域早期研究的估算。研究称，非洲、中东和南亚承受了早产健康负担的主要部分。其中一些地区的塑料工业快速增长，并且全球塑料废物水平很高。
作者表示，这项研究并非旨在确定DEHP和DiNP直接或单独导致早产，也未分析其他类型的邻苯二甲酸酯。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罗林斯公共卫生学院环境健康副教授董海亮博士表示，这是有道理的。董海亮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具体来说，DEHP是研究最广泛的与早产相关的邻苯二甲酸酯之一，因此模拟其贡献的流行病学基础更强。DiNP被纳入是因为它是DEHP的常见替代品，并且随着行业逐渐淘汰较旧的邻苯二甲酸酯，其相关性日益增加。”他说：“话虽如此，我不认为这意味着只有这两种邻苯二甲酸酯重要。更广泛的担忧实际上是关于邻苯二甲酸酯这一类物质，一次只关注一两种可能会低估总体风险。”
制造商经常寻找替代品，以替代科学已证明有害且正在被联邦和各州政府监管的化学物质。例如，2008年，美国禁止在儿童玩具和儿童护理用品中使用浓度超过0.1%的DEHP，加利福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这两个州正在努力禁止在静脉输液袋中使用DEHP。特兰桑德说：“我们正在与有害化学物质玩一场危险的‘打地鼠’游戏。我们面临的情况是，一种化学物质引起担忧，行业就简单地用一种化学类似物来替代它，而这种类似物可能具有相同甚至更糟的效果。”
如何避免邻苯二甲酸酯
专家表示，好消息是邻苯二甲酸酯的半衰期很短，会在几天内离开人体。因此，仔细规划以避免塑料可以产生显著影响。董海亮说：“对于希望尽量减少接触的孕妇和家庭，有一些合理且实用的步骤可以提供帮助。这些包括选择标有‘不含邻苯二甲酸酯’的个人护理产品。检查成分表中是否有邻苯二甲酸二乙酯（DEP）、邻苯二甲酸二丁酯（DBP）和邻苯二甲酸丁苄酯（BBzP）等术语。”然而，董海亮表示，产品标签并不总是以一致的方式列出化学物质。例如，在个人护理产品中，邻苯二甲酸酯通常包含在“香精”或“香水”等更广泛的术语下。
特兰桑德说：“邻苯二甲酸酯是使香味保持持久的重要添加剂。另一个关键提示：由于热量会促使邻苯二甲酸酯等化学物质从塑料中浸出，请避免用微波炉加热或机洗塑料。”董海亮补充说，使用适当的通风来改善室内空气质量，并定期吸尘，因为邻苯二甲酸酯会积聚在家庭灰尘中。他说：“尽管如此，必须强调的是，这些接触是广泛存在的，通常很难完全避免。有意义的保护不能仅仅依赖个人行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是上游的，包括更严格的法规、更安全的产品配方、更好的标签，以及改善环境管理和监管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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