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的一些人记得20多岁时精力更为充沛:可以工作到深夜、睡眠质量差、彻夜狂欢后仍能快速恢复,第二天依然状态良好。到了40多岁,这种轻松感往往消失殆尽,疲劳变得难以摆脱。人们容易将其简单归因为衰老过程——一种单向衰退趋势。事实是,40多岁常成为最令人精疲力竭的十年,这并非因我们年老,而是若干微小的生物变化恰在生活需求达到顶峰时同步发生。关键且乐观的是,没有理由认为能量会以同样方式持续衰减至60多岁。
充沛的20多岁
成年早期,多个生理系统同步达到巅峰状态。
肌肉质量处于最高水平,即便未经刻意训练。作为代谢活跃组织,肌肉有助于调节血糖并降低日常活动能耗。研究表明,骨骼肌即使在静息状态仍保持代谢活性,对基础代谢率(维持生命所需的静息能量消耗)贡献显著。肌肉量充足时,各项活动能耗自然降低。
在细胞层面,线粒体——将食物转化为可用能量的结构——数量更多且效率更高。它们能以更少废物和炎症副产物产出能量。
睡眠质量也更深沉。即便睡眠时间缩短,大脑仍能产生更多慢波睡眠,这是与身体修复最密切相关的睡眠阶段。
激素节律同样更为稳定。皮质醇(常被称为"压力激素")、褪黑激素、生长激素及性激素均遵循可预测的昼夜节律,使全天能量供给更为可靠。
简言之,20多岁的能量储备丰沛且容错率高,即便透支也能较快恢复。
疲惫的40多岁
步入中年,各系统虽未崩溃,但细微变化开始显现重要影响。
肌肉质量自30多岁后期便逐步流失,除非通过锻炼维持。这带来关键提示:务必进行力量训练。肌肉流失虽渐进,影响却非线性——日常活动能耗悄然上升,即便主观难以察觉。
线粒体产能效率下降。20多岁时,睡眠不足或压力尚可被缓冲;40多岁时,效率缺口暴露无遗,恢复过程变得"昂贵"。
睡眠模式亦发生改变。许多人睡眠时长充足,但质量碎片化。深度睡眠减少导致身体修复不足,疲劳呈现累积性而非偶发性。
中年激素并未消失,而是波动加剧(尤其在女性群体)。这种变异性——而非单纯缺乏——扰乱体温调节、睡眠节律与能量波动。身体对稳定低水平的适应能力远强于应对不可预测变化。
大脑负荷尤为显著。中年常是认知与情绪压力的巅峰期:承担领导职责、多重责任、高度警觉及照护角色。负责规划决策的前额叶皮层需付出更多努力维持同等产出,心理多任务处理的耗能程度堪比体力劳动。
这正是40多岁倍感煎熬的根源:生物效率转折点恰与需求高峰重合。
充满希望的60多岁
晚年常被误认为中年衰退的延续,但许多人的实际体验截然不同。
经历过渡期后,激素系统往往重归稳定。生活角色趋于简化,认知负荷降低,经验积累逐步替代频繁的主动决策。
睡眠质量并不随年龄必然恶化。当压力降低且作息规律得到保障时,睡眠效率可能提升——即便总时长缩短。
关键突破在于:肌肉与线粒体在高龄阶段仍具惊人适应力。60-70岁及以上人群通过力量训练,数月内即可恢复肌力、改善代谢健康并提升主观精力水平。
这并非宣称晚年能量无限,而是揭示另一种珍贵特质:可预测性。
贯穿成年期的能量变化本质是特性转变而非单纯衰退。误将中年疲倦视为个人失败或不可逆衰退开端是常见认知误区。从解剖学角度,二者皆不成立。
中年疲劳实质是生物特性与外部需求的失衡:效率微调恰与认知、情绪及实务负荷峰值同步发生。
真正积极的启示并非重返20岁状态,而是确认晚年能量仍高度可调节——40多岁特有的精疲力尽绝非人生终章。此阶段的疲劳不是衰退预警,而是规则已变的明确信号。
米歇尔·斯皮尔,解剖学教授,布里斯托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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