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迪上次来贝尔镇新视野青年收容所的临时诊所时，兽医学生们甚至无法把它从笼子里弄出来——它太害怕了。但今天下午，这只白棕相间的虎斑猫简直像换了一只猫。它平静地站在检查台上，开心地舔着一管肉酱。“加巴喷丁赢了？”凯蒂·库尔医生微笑着猜测，认为之前给猫服用的常见镇静剂起了作用。
这从多个方面来看都是一场胜利。随着梅洛迪完成了疫苗接种更新，它的年轻主人也放松下来，能够顺利进入就诊的“人类环节”——包括身心健康检查。这就是“一体健康诊所”的运作方式。
研究表明，无家可归的年轻人更可能患上慢性疾病，但又不愿寻求帮助，导致问题一直延续到成年。而在这家诊所，兽医和医疗工作人员相信，它们可以通过宠物接触到这些年轻人。
在“一体健康诊所”造访新视野收容所为宠物及其年轻主人（他们要么无家可归，要么住房不稳定）提供服务的这些年里，初步结果令人鼓舞。由华盛顿大学和华盛顿州立大学联合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在三年期间，来看诊所的年轻客户中有80%接受了医疗护理——尽管约70%的人最初只打算为宠物寻求帮助。这一模式非常成功，团队已将其推广到其他地区和人群。
华盛顿大学家庭医学医生、“一体健康”研究中心主任、诊所联合创始人彼得·拉比诺维茨医生表示，这表明治疗宠物不仅是对无家可归者的一件善事，更是一种与那些可能从未考虑过自身医疗需求或对医生没有正面印象的人群建立信任的方式。“我们想说的是，这具有人类健康价值，”他说。
通过宠物接触年轻人
“一体健康诊所”诞生于一种日益流行的公共卫生理念，即将人类和动物护理视为相互关联。2018年，华盛顿大学与华盛顿州立大学决定将该理念应用于新视野收容所的一个诊所时，团队原本设想每月一次，但由于太受欢迎，收容所很快要求每两周来访一次。他们估计每次三小时的诊所平均接待八人和八只宠物。因为很多年轻人最初是为了宠物而来，所以大多数就诊自然从宠物开始。兽医工作人员在收容所的“隔间”（带有卫生间门式门的独立小房间）之间的走廊里设置了宠物检查台。猫砂和狗粮箱子堆放在地板上，旁边是装有疫苗、剪刀和牙刷等宠物用品的桶。库尔（华盛顿州立大学教员）说，新来的人会尽量让宠物感到舒适。“你懂的，我们坐在地板上，喂它们挤的奶酪，用娃娃音跟它们说话，”她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主人营造一个受欢迎的环境。
库尔说，他们提供常规兽医护理，包括疫苗接种、驱虫、绝育，以及主要针对年轻宠物的服务——主人年轻，宠物也年轻。同时，他们也在了解宠物和主人的生活。库尔说，这些信息可能是自发透露的，因为宠物的经历往往反映主人自身的处境。例如，如果动物有寄生虫，他们可能会试图深入了解其居住环境。“有时动物和人类在不同类型的住房或住房体验中过渡时，也会出现行为问题，”她说。
无论从兽医护理中学到什么，都有助于他们与年轻人的健康需求建立联系。就在走廊几英尺外的一个私人房间里，低收入医疗服务提供者“邻家关怀健康”的工作人员负责诊所的人类诊疗部分。当兽医就诊结束后，工作人员会要求每位年轻人至少进行一次快速健康评估。执业护士安妮娜·特里说，起初很多年轻人会说他们不需要医疗保健。但一旦进入诊所并看着自己的宠物得到照顾，他们可能会承认有些医疗需求一直被搁置——比如关于性传播疾病或心理健康的问题。“就像，‘哦，是的，我一直想问某人这件事，但还不够紧迫，’”特里说，年轻人会这样告诉她。这时，他们更愿意面对这些担忧。而且，一旦他们来过诊所，特里说，他们通常会更容易再次回来。华盛顿大学的研究发现，85%的客户在初次就诊后两年内至少参加了一次复诊。
建立信任
对于来诊所的年轻人来说，这可以改变他们与医生和自身健康的关系。许多人来自新视野青年收容所，该收容所允许18至25岁的人在部分收容单元内与动物同住。但诊所的名声也已传到其他收容所或流落街头的年轻人耳中。
25岁的德斯蒂尼·克拉夫带着他的狗梅（一只7磅重的吉娃娃，穿着标有“安保”字样的粉色运动衫）来定期检查。他说自己两年前通过朋友第一次听说这家诊所，当时他住在基督教青年会运营的一家收容所。那时，克拉夫和梅已经在一起多年。他们经历无家可归时，他说照顾狗激励着他继续前行。因此，克拉夫自然把狗的健康放在自己之前。但通过诊所，克拉夫说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也在与心理健康作斗争。“一开始来到这里时，我并没有照顾好自己，”他说。他之前对医生有过糟糕的经历，觉得医生们急于做出判断。但结识诊所的工作人员让他更愿意敞开心扉，也帮助他意识到自己是社区的一部分。“与其他处于我这种处境的人建立联系，尤其是无家可归的人，”他说，“我遇到了很多人，意识到我们同病相怜。”现在克拉夫和梅已经住进了房子，他们仍继续来诊所。事实上，他尽量每两星期来一次，只要诊所有活动。
诊所工作人员说，他们不介意在每次诊所看到同一个人。他们的目标不是尽可能多地治疗宠物，而是建立关系。他们知道这能产生的影响。研究表明，无家可归的年轻人慢性疾病发病率更高，包括心理健康和物质使用障碍，但也因费用或对医生的不信任而面临更多护理障碍。
新视野收容所执行主任蒂芙尼·华盛顿说，她在诊所开放的日子里能看到年轻人的不同——他们通常访问医疗系统时会带着污名。“他们对此很兴奋，”她说。
罕见的合作伙伴关系
诊所的创始人表示，这展示了兽医和医生合作的成功，这种合作可能很少见。有人担心让动物和人在同一空间接受护理会有问题——宠物之间会打架或造成污染。但拉比诺维茨说，在新视野收容所的诊所里，他们已经证明了这是可行的。“这是接触这一人群并改善护理获取的最佳方式之一，”拉比诺维茨说。
现在，他们正在其他地方尝试这一模式。“一体健康”团队已帮助在纽约市和图森等城市启动了诊所。今年，他们还在西雅图另一家面向老年人的收容所（通常是那些长期无家可归者）开始了每月一次的诊所。那家诊所的挑战不同，每个月通常服务约十几个人。老年人群可能对医疗系统更不信任，因为他们有更多经历。他们的健康问题也可能更根深蒂固。工作人员讨论的不仅是家庭计划，还有心脏病和高血压——有时是因为他们的宠物也年龄较大。但慢慢地，“一体健康诊所”正在建立关系，并让人们走上更定期预防性护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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