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正在进行一场具有挑战性的考试，做到一半时，你注意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下滑。页面上的文字开始模糊，你的思绪飘到了当晚晚餐吃什么。这种感觉熟悉吗？这种精神疲劳并非性格缺陷——而是揭示了人类思维运作本质的一种普遍体验。
我们是研究经济环境如何塑造人类认知和行为的行为科学家。在最近一项针对1600多名儿童的研究中，我们发现长时间维持精神努力的能力——即"认知耐力"——其运作方式与体能耐力非常相似。几乎在所有情况下，人们在任务上花费的时间越长，表现就越差。但正如运动员可以通过训练跑更远的距离一样，孩子们也能通过简单但专注的练习来增强持续思考的能力，使他们能够在更长时间内保持更高水平的表现。在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内容盛行的时代，这些内容被设计为最小化精神摩擦并要求最小努力，持续思考的能力可能比以往得到的练习更少——这使得理解其发展方式以及如何加强它变得更加重要。
环境能否塑造专注力？
几年前，当我们与芝加哥大学的Christina Brown和伦敦大学学院的Geeta Kingdon一起分析全球标准化测试结果时，我们注意到一个非常一致的模式：即使考虑了问题的难度，学生在考试中后出现的问题上表现更差。
这种表现下降在来自弱势背景的学生中更为明显。贫困国家的儿童表现下降的速度是富裕国家儿童的三倍。这可能是因为弱势儿童获得训练注意力的机会较少。认知技能通常通过刻意、专注且逐步更具挑战性的训练而得到提升。当我们观察孩子们在学校花费时间的活动时，我们发现富裕学生更有可能通过自己解决问题、默读或专注于个人任务等活动进行独立专注练习。相比之下，来自弱势学校的学生更可能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花在被动活动上，如听讲座、练习死记硬背或从黑板上抄写内容。
这些模式表明，学校经历本身——特别是学校一天所需持续精神努力的程度——可能正在塑造学生的认知耐力。
像锻炼肌肉一样训练大脑
为了测试认知耐力是否可以得到改善，我们设计了一项针对印度1636名小学生的实验。在自习时间，学生们被随机分配到三个组之一。对照组继续他们的常规活动——从黑板上抄写几个数学问题，然后按照自己的喜好度过大部分课堂时间，这导致了最小程度的持续精神努力。
相比之下，另外两个"实验"组在这些自习时间进行了20分钟的连续认知练习。一组成员在平板电脑上解决数学问题，使用一个能适应他们能力水平但没有任何游戏化功能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简单应用程序。这为这些学生提供了特定学科领域的专注练习。但也有可能，仅仅是练习专注，无论任务是什么，都能增加精神耐力。为了测试这一点，最后一组完成了认知要求高的游戏，如迷宫和称为七巧板的形状拼图，这些游戏不包含任何学术内容。这些基于应用程序的游戏也会根据表现调整难度，使其对学生保持挑战性。
结果令人瞩目。两个实验组在维持测试全程表现的能力上都显示出显著改善，无论他们接受的是哪种类型的训练。当学生参加听力理解、推理或数学评估时，那些接受过认知练习的学生表现下降速度比对照组学生慢22%。学生是用学术内容还是非学术游戏进行练习并不重要——两组的益处几乎相同。这表明专注的行为比学生专注的内容更为重要。
练习专注的学生在持续注意力的标准化测试中也有所提高，包括测试他们反应时间或在网格中发现隐藏目标符号能力的测试。根据老师们的评分，他们在课堂上也表现出更好的专注力——例如，他们坐立不安的情况减少，并能遵循多步骤指令。这似乎也转化为更广泛学科领域更好的成绩——接受任何形式认知练习的学生在印地语、英语和数学方面的成绩比没有接受练习的学生高出约0.09个标准差。相比之下，这种效果大约是将一名学生分配到每名教师少七名学生的班级的效果的二分之一到四分之三。考虑到干预措施只需每周20至50分钟，持续六个月，这些改善是相当显著的。
超越课堂
这些发现的影响超出了教育范畴。我们还发现证据表明，弱势群体（其成员可能在维持专注方面获得较少练习）在其他情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表现出更快的表现下降。例如，我们发现数据录入工人在轮班进行过程中犯的错误更多，而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工人表现出更急剧的下降。甚至投票行为也反映了这些模式：研究发现，当某个提案在加利福尼亚州选票上出现得较晚时，选民更有可能选择默认选项。我们表明，这些下降在低收入社区中尤为明显。
这些发现表明，起源于教育系统不平等的认知耐力差异可能会导致日后更广泛的社会不平等。但通过展示精神耐力可以得到改善，这些结果也指出了可以开始为弱势学生创造公平竞争环境的项目类型。
我们仍需进行更多研究以确定最有效的训练方法。目前看来，从做具有挑战性的谜题、学习乐器甚至玩某些视频游戏等多样化的活动都可能有助于建立认知耐力，只要它们需要持续、刻意和积极主动的精神努力。随着世界转向更多地参与无尽滚动的短视频社交媒体，这种训练可能使那些可能较少接触持续专注时段的人受益。
信息是充满希望的：你的认知耐力能力并非固定不变。像体能一样，它可以通过练习得到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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