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好莱坞演员双臂被粗针头扎住——这通常不是人们会联想到的医学重大进步的画面。但在长寿领域，常规规则并不适用。对于（据称）能延长寿命的疗法，人们趋之若鹜，以至于奥兰多·布鲁姆2024年7月在Instagram上发布自己在哈利街一家名为Clarify的血滤诊所接受治疗的照片时，几乎无需任何解释。
几个月后，我坐进了另一家哈利街预防与长寿诊所Viavi的类似椅子上。我看到自己的血液从一只手臂被抽出，分离成血细胞和血浆，然后血浆被过滤，最后血液经加温后从另一只手臂输回体内。
[参见：顶级预防医学、健康筛查和抗衰老诊所]
在社交媒体上，布鲁姆形容这个过程是“清除体内微塑料和有毒化学物质的新方法”。但血滤本身并不新鲜。第一例有记录的动物实验于1902年在德国进行，该技术用于治疗人类严重疾病已有70多年历史。真正的新变化是，血浆交换和血浆过滤的流程被简化并包装成了最新干预手段，供那些有资源的人用来换取更多的健康时间——或许还有几年寿命。
在Viavi，血滤患者接受的是名为“Inuspheresis”的版本，由瑞士私募股权支持的Ayus公司专门为预防医学开发。Viavi创始人兼CEO萨宾·多奈博士是一位比利时出生的医学与功能医学医生，她默默实践如今被称为“长寿医学”的领域已有17年。在这期间，她唯一推荐的其他排毒方法是需要几天甚至几周的医学监督排毒计划。相比之下，血滤只需几小时。对她而言，这是保护并延长其高净值高管和企业家客户身体性能的重要手段。
在哈利街，Reborne长寿诊所即将开始提供布鲁姆接受的那种“全血浆交换”，用于“标签内使用”。“如果这种治疗是标签外使用——即不在监管指南范围内用于治疗特定疾病——则必须基于确凿的临床证据，而据我们所知，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在健康或长寿方面的应用，”Reborne的咨询CEO法伊·迈森说。全血浆交换的起价为5800英镑，包括治疗前后的血液检测。“这是我们非常感兴趣的领域。我们将把这项服务用于慢性病，作为脂蛋白(a)管理、阿尔茨海默病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疗法，也用于治疗目的。”
迈森购买了一台Spectra Opstia机器——她称之为血滤界的“劳斯莱斯”。英国有300台这样的设备，其中298台归NHS和BUPA医院所有，另外两台属于她和Clarify。这些曾在NHS病房里里曾为患病儿童使用的医疗设备，如今成了追求极致健康的最新标杆。这个市场预计在未来几年内将翻番不止。
血滤用于长寿的起源故事比科幻小说还离奇。2005年，Conboy等人的一项研究描述了“异时联体共生”：将一只年轻老鼠和一只年老鼠缝合在一起，让它们共享血液，结果年老鼠恢复了活力，而年轻老鼠则加速衰老。这幅画面助长了关于科技亿万富翁拥有“血童”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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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浆热潮的最大推手之一是埃里克·韦尔丹博士，他是巴克衰老研究所的CEO，也是长寿领域的一位有影响力的人物。他的公司Circulate Health进行了多项全血浆交换研究，包括调查清除人体内微塑料和纳米塑料的效果。韦尔丹和他的联合创始人布拉德·扬格伦博士希望捕获“年轻血液”的好处，同时避免其“吸血鬼”式的暗示。“考虑到安全和监管问题，”扬格伦说，“Circulate Health将年轻供血者排除在外。我们转而测试治疗性血浆交换，移除患者几乎所有的自身血浆（即携带血细胞的液体），并用白蛋白替代。”
他们的研究发表在2025年5月的《衰老细胞》杂志上，扬格伦称其结果是“有希望的，与改善健康寿命、握力和平衡力提升以及有利的生物年龄变化相一致”。通过用一种人工溶液加免疫球蛋白的袋子替换掉人体内携带有害生物标记物的血浆，研究团队报告称，样本组的生物年龄平均减少了不到三岁。这只是一项单一研究——而且并非公正的研究——但作为营销手段，它成功吸引了长寿界的关注。
这个逻辑很容易理解。通过抛弃含有微塑料和其他炎性垃圾的血浆，就能降低与慢性炎症相关的疾病风险。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从珠穆朗玛峰到人类乳腺组织，微塑料无处不在。炎症总体上与衰老疾病密切相关，以至于人们不得不创造出“炎性衰老”这个术语。我们的循环系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受到污染，就像河流一样。
投资者喜欢这个故事。在最近的研究发布后不久，Circulate Health就从三家风险投资公司筹集了1200万美元的种子资金。它为全球超过20家诊所提供全血浆交换服务，其中大部分在美国，也有一些在海外。一位发言人告诉《Spear's》杂志，英国目前“暂时没有”诊所。
Circulate选择了全血浆交换路线，而Viavi的多奈则表示，在经过认真和知情的考虑后，她选择了另一种形式的血滤，即使用Ayus Inuspheresis的产品。Viavi的客户名单主要来自金融城，其业务建立在她保护“CEO式大脑”的专业特长之上。她说，自从去年春天推出Apherix服务以来，她已经进行了超过50次血滤治疗。
血浆过滤仍然会去除环境毒素、病原体和炎症标志物，但在将血液与血浆分离后，它并不会直接将后者丢弃。相反，它会过滤血浆并将其回输。
对我来说，血滤值得冒险一试。我最近注意到我的戒指在手指上变紧了。经历一次糟糕的分手后，我体重减轻了。所以手指上增加的重量不是脂肪，而是炎症。有一根手指不仅变大了，而且因为关节炎而变形了。这就是慢性炎症的证据，而慢性炎症是将在未来杀死我们中80%的人的四大衰老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癌症、2型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的关键因素。
在血液净化的应用方面，多奈不如Reborne那样谨慎。在通过脑电图和血液检测评估患者是否适合治疗后，她认为，由于“受污染世界的超负荷”，她的绝大多数患者都能从治疗中受益。她引用了多项关于现代生活毒理学的研究（尽管并非针对血滤用于长寿），给人感觉她已经完全确信这一点。
新墨西哥大学的研究发现，2016年至2024年间，人体器官中的微塑料含量增加了50%。微塑料对人类健康的威胁尚未确定，但多奈引用的证据表明，死于痴呆症的人大脑中含有更多的微塑料。帕金森病是增长最快的神经系统疾病，在曾接触过某些杀虫剂的农民和接触过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所谓的“永久化学品”）的消防员中更为常见。
然而，并非长寿领域的每一位医生都如此乐观。塔姆辛·刘易斯博士经营着一家专注于预防性医疗的诊所。“我当执业医生已经21年了。我的角色是让人们立足于当前数据所支持的事实，”她说。她认为“逻辑”是存在的，但治疗性血滤的热情尚未得到证据支持。
刘易斯认为，用不了多久，血滤程序就会与血浆稀释、外泌体和干细胞疗法等组合出现。多奈虽然是血滤的爱好者，但也有些谨慎。在研究为其Apherix服务选择哪种系统时，她在美国和迪拜都看到了一些血滤诊所，它们就像“街角的美甲店”：“美国医生会同时给病人做血浆交换、臭氧治疗和其他一些事情。那太多了。而且我相信，像全血浆交换那样，把血浆中的有益因子和有害因子一起扔掉是极端的做法。”
“全血浆交换有几项禁忌症。人们可能会在精神上或免疫上受到损害。临床上，全血浆交换让我感到害怕。”
血滤是安全的；它已经为病人施行了几代人。改变的是我们对于哪些情况值得医疗关注的想法。至于这是否能换来健康年的增加，或者仅仅是让患者在血滤机前与采血员共度几个小时，目前尚不清楚。
扬·格贝尔，其家族曾经营传奇的苏黎世湖畔Kusnacht诊所，现在经营着另一家私人康复中心Paracelsus，那里同时关注心理和身体健康。他更加谨慎，说他的病人知道血滤并询问治疗，但他必须建议他们，“目前还没有广泛建立的临床证据”。
“你也可以对一种冥想技巧说同样的话，”他补充道。“但血液净化不一样。即使一切都安全进行，仍然存在并发症的风险。我知道证据正在积累，但就目前而言，它仍是推测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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