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最初由James Greenblatt博士在PsychologyToday上发表。
关键点
- 阿尔茨海默病在症状出现前数十年就开始发展，远早于记忆丧失变得明显之时。
- 2025年哈佛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锂缺乏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病进展的一个早期关键事件。
- 锂奥拉特已被证明可以减少β-淀粉样蛋白斑块、tau蛋白缠结、炎症和认知能力下降。
- 微量水平的锂代表了一种高度生物学上合理的预防策略。
阿尔茨海默病不仅仅是记忆丧失。它是身份认同——故事、语言、识别和联系——的缓慢瓦解。它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紧迫的医疗挑战之一。
近700万美国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驱动它的生物变化在症状出现前数十年就开始了。当某人忘记名字、找错词语或难以完成日常任务时，潜在的损伤——斑块、缠结、炎症、突触丧失——通常已经持续多年。
几十年来，医学界一直专注于晚期治疗。结果令人清醒。绝大多数阿尔茨海默病药物试验都失败了，主要是因为它们试图逆转已经根深蒂固的损伤。即使是那些并非无用的药物也只有微小的效果。
但如果我们一直在问错误的问题呢？如果阿尔茨海默病的真正突破不是治疗——而是预防呢？如果一种简单、自然存在的微量矿物质在预防中起着核心作用呢？
阿尔茨海默病大脑中发生了什么
阿尔茨海默病由三个核心病理过程定义：
- β-淀粉样蛋白斑块——在神经元之间积累的蛋白质团块
- tau蛋白缠结——在神经元内部扰乱细胞运输的扭曲蛋白质
- 慢性炎症——损害周围组织的免疫激活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过程导致突触崩溃和大脑萎缩，特别是在海马体区域，这是记忆形成的关键区域。
关键的是，这一连锁反应在诊断前很久就开始了。淀粉样蛋白可以在40多岁和50多岁认知正常的人群中积累。疾病在变得可见之前是沉默的。而这个时机就是一切。
如果在斑块和缠结主导局面之后才开始干预，我们就是在试图重建地基已经开裂的房子。但如果我们可以加强地基本身呢？
锂：从情绪稳定剂到神经保护营养素
锂最著名的是作为双相情感障碍的精神药物。在药物剂量下，碳酸锂拯救了许多生命。但锂也是一种自然存在于土壤和地下水中的微量矿物质。
早在它成为处方药之前，富含锂的矿泉水就被用于情绪稳定。
最近，研究人员开始注意到一些意外的事情：长期接受锂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患者患痴呆症的比率显著低于预期。
在早期的一项研究中，只有5%的锂治疗患者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而类似未治疗组的这一比例为33%。涉及数万名个体的大型丹麦人群研究证实了这一模式：锂暴露与痴呆症发生率降低相关。
起初，这被视为一个好奇的旁观发现。现在它不再仅仅是好奇了。
改变一切的研究
2025年8月，哈佛医学院的研究人员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这项研究历时十年，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对阿尔茨海默病生物学的理解。
科学家首次直接测量了死后人类脑组织中的锂水平，这些组织来自认知功能正常、轻度认知障碍和晚期阿尔茨海默病的个体。他们的发现令人震惊：锂是唯一一种与阿尔茨海默病病理持续相关的金属或矿物质。不是锌，不是钙，不是镁，不是铜。只有锂。
在轻度认知障碍或早期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关键脑区域的锂水平明显低于认知健康的对照组。在晚期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锂水平通常检测不到。
这意味着：锂缺乏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病进展的一个早期且关键的事件。
但研究人员并没有止步于此。他们在动物模型中诱导了锂缺乏。发生了什么？动物发展出经典的阿尔茨海默病病理——β-淀粉样蛋白斑块、tau蛋白缠结、突触丧失和认知能力下降。然后研究人员恢复了锂——不是在碳酸锂的药物剂量下，而是在低营养剂量的锂奥拉特下。病理逆转了。淀粉样蛋白负担下降。tau蛋白缠结消退。炎症减少。记忆力提高——即使在年老的动物中也是如此。
这并不是一项情绪研究。这不是一项精神科试验。这是一项机制性演示，证明锂在保护大脑免受退行性崩溃方面发挥着生物必需的作用。
对于我们这些多年来研究锂的神经保护特性的研究人员来说，这项研究证实了较小的试验和流行病学所暗示的内容：锂不仅仅是一种治疗方法。它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病谜题中缺失的营养素。
早期临床证据：预防有效
在哈佛研究之前的几年，巴西的研究人员在轻度认知障碍(MCI)患者中测试了低剂量锂，MCI是阿尔茨海默病的常见前兆。
参与者接受了为期12个月的适度剂量锂。结果：
- tau蛋白水平降低
- 认知稳定
- 记忆测试表现提高
后续研究表明患者依从性强，副作用极少。即使是微剂量——每天仅0.3毫克——也与长期认知能力下降的稳定相关。
综合起来，这些证据表明：锂的保护作用在早期就显现出来。而且在不可逆转的损伤发生之前效果最好。
锂如何保护阿尔茨海默病大脑
锂的机制不是推测性的。它们已被充分表征，并直接与阿尔茨海默病病理相关。
1. 抑制GSK-3。 糖原合成酶激酶-3(GSK-3)是一种在阿尔茨海默病中变得过度活跃的酶。它驱动β-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的产生。锂是一种天然的GSK-3抑制剂。通过抑制这种酶，锂从源头上减少斑块和缠结的形成。
2. 恢复自噬。 自噬是大脑的细胞清洁系统——神经元清除错误折叠蛋白质的机制。在阿尔茨海默病中，自噬功能下降。锂恢复自噬，增强大脑在β-淀粉样蛋白积累前清除它的能力。
3. 减少神经炎症。 慢性炎症加速神经退行性变。锂降低促炎细胞因子，并将脂肪酸代谢从炎症途径转移，有助于冷却导致认知能力下降的生化火焰。
4. 抵御兴奋性毒性。 过量的谷氨酸过度刺激神经元并导致细胞死亡。锂调节NMDA受体（一种谷氨酸受体）并减少兴奋性毒性应激，保护神经元免于衰竭。
5. 促进神经发生。 锂增加BDNF（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支持线粒体能量产生，并已被证明增加人类的灰质体积。简而言之，锂不仅预防退化；它还支持再生。
为什么低剂量很重要
药物级碳酸锂有效，但由于其狭窄的治疗窗口，需要监测。哈佛关于阿尔茨海默病的最新研究集中在低剂量营养锂上。我对治疗剂量的建议通常在每天1-10毫克锂奥拉特的范围内。
在这个水平上：
- 血液浓度无法检测
- 副作用罕见
- 长期耐受性极佳
这些剂量与在痴呆症（和自杀）发生率降低地区自然存在于地下水中的锂水平非常相似。
这不是高剂量精神科用药。这是微量水平的营养支持。
战略转变
阿尔茨海默病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件。它是一个持续数十年的生物过程。如果我们等到症状出现，我们的干预就太晚了。
哈佛/《自然》研究提出了某种激进但生物学上优雅的观点：大脑可能需要少量稳定的锂来维持整个生命周期的弹性。当锂水平下降时，脆弱性增加。当锂被恢复时，保护可以回归。
这并不意味着锂是灵丹妙药。阿尔茨海默病是多因素的，涉及遗传、代谢健康、炎症、睡眠、环境毒素和生活方式因素。但锂似乎同时影响多个核心通路——β-淀粉样蛋白处理、tau蛋白调节、自噬、炎症、兴奋性毒性、线粒体健康。很少有干预能触及阿尔茨海默病网络中的这么多节点。
大脑保护的未来
几十年来，阿尔茨海默病似乎不可阻挡。2025年哈佛研究重新定义了这个故事。如果锂缺乏是向痴呆症转变的最早生物变化的一部分，那么低剂量锂补充就不仅仅是辅助疗法；它成为一种预防策略。这个想法很简单：在衰退开始之前支持大脑。稳定驱动病理的酶。在碎片积累之前增强清洁系统。并在突触崩溃之前保护它们。
锂可能是我们拥有的最简单的工具之一，通过恢复大脑自然使用的某种物质，帮助衰老的大脑保持弹性。
阿尔茨海默病可能在症状出现前数十年就开始了。保护也应该同样早开始。
参考文献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2023)。《阿尔茨海默病与健康老龄化》。
- Cummings, J., 等人。(2017)。从阿尔茨海默病吸取的教训：负面结果的临床试验。《阿尔茨海默病研究与治疗》。
- 阿尔茨海默病协会。(2024)。《2024年阿尔茨海默病事实与数据》。
- Nunes, P. V., 等人。(2007)。锂与双相情感障碍老年患者阿尔茨海默病风险。《英国精神病学杂志》。
- Kessing, L. V., 等人。(2008)。锂治疗与痴呆风险。《普通精神病学档案》。
- Aron, L., 等人。(2025)。锂缺乏与阿尔茨海默病病理。《自然》。
- 哈佛医学院。(2025)。锂能否解释并治疗阿尔茨海默病？
- Forlenza, O. V., 等人。(2011)。长期锂治疗对遗忘性轻度认知障碍的疾病修饰特性。《英国精神病学杂志》。
- Forlenza, O. V., 等人。(2019)。长期锂治疗对老年遗忘性轻度认知障碍患者的临床和生物学影响：随机临床试验。《阿尔茨海默病杂志》。
- Nunes, M. A., 等人。(2013)。微剂量锂治疗稳定阿尔茨海默病的认知能力下降。《当前阿尔茨海默病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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