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敲下这些文字时，手腕上佩戴的设备正实时监测着我身体表现的海量信息。点击一个按钮，我就能查看心率以及它在一天中的变化情况。它能告诉我走了多少步、当天"活跃"了多少分钟，如果睡觉时也佩戴，还能根据传感器从手臂收集的数据评估我休息的质量。
仔细思考Apple Watch的功能，它确实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也许正因如此，我们集体对这些设备产生了痴迷。2023年的一项政府调查显示，三分之一的美国人佩戴智能手表或腕带来追踪健康和健身状况。近期的行业调查数据甚至更高：超过半数美国人拥有可穿戴或联网设备，并至少追踪一项健康指标。
如此多的人正沉浸在Apple Watch、FitBit、Oura戒指和Whoop等设备为我们提供的信息海洋中。梅奥诊所研究运动生理学的迈克尔·乔伊纳博士提出了思考这些指标实用性的三个标准：它可测量吗？你测量的内容真的有意义吗？你收到的信息是否真的可操作？
"如果缺少其中一两个要素，这个东西可能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物，可能很酷，"他说，"但它不会对长期结果产生影响。"
在医学领域，我们正在开发用于检测人体内各种状况的卓越工具，但解读这些发现的能力却跟不上。我们正迈向一个未来，这些设备可能提供无价的洞察，揭示我们的身体在医生办公室或医院外的表现情况，但就目前而言，我们应该对期望保持理性。
以下是关于可穿戴设备追踪的一些最常见指标，你应该了解的信息。
我们真的理解可穿戴设备告诉我们的信息吗？
这些设备声称追踪你身体表现的传统和新式测量指标。你有心率——人类在梦想智能设备之前就能从手腕上获取的东西——以及步数。我的Apple Watch估算我一天消耗了多少卡路里。Oura戒指测量你的体温，有助于预测排卵期或提供即将生病的早期迹象。
但随着技术进步，出现了许多我们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新型测量指标。心率变异性(HRV)最近引起了广泛关注。它评估心跳节奏中以毫秒为单位的微小变化；《经济学人》将其誉为"整体健康最有用的指标"。一些设备随后利用HRV提供"恢复"分数，评估你的身体从锻炼中恢复的情况，或尝试量化你承受压力程度的"压力"分数。
乔伊纳表示，HRV展示了可穿戴设备可能给我们带来的困境。该指标本身有科学依据：研究人员确实发现，你的心率随时间变化的程度与你的整体健康相关。一般来说，较高的HRV优于较低的HRV，因为它表明你的身体更具适应性和调节性。
但乔伊纳指出，这并不一定意味着用智能手表逐分钟追踪你的HRV会转化为更好的健康状况。首先，我们没有专门用于改善HRV的特定干预措施。我们甚至没有普遍接受的高低HRV定义。
无论如何，最佳策略与我们几十年来已知的心脏健康指南相同：不吸烟、不过量饮酒、健康饮食、锻炼。乔伊纳指出，你不需要智能手表来告诉你这是照顾心脏的最佳方式。那么，密切监测HRV到底带来了什么实际好处？
"作为一个你可以追踪并采取行动的单独指标，它很有趣，但没有确凿数据表明你会因此变得更好，"乔伊纳说，他此次发言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梅奥诊所。"遵循指南。遵循指南的人在这些指标上会表现更好。但你是否能特别干预以改善指标或应该多关注它们，谁知道呢？"
美国心脏病学会首席创新官阿米·巴特博士告诉我，评估你心脏健康的基石仍然是像血压和胆固醇这样的传统指标，以及通过血液检查检查的新指标，如ApoB和脂蛋白。你是吸烟者吗？你的家族病史如何？
可穿戴设备的价值较少在于它们报告的具体数字——尤其是HRV这类没有通用指南的指标——而更多在于它们能够追踪的长期趋势。通过随时间收集你的个人数据，它们可以帮助你确定什么对你来说是正常的，并帮助你注意到变化。因此，如果HRV与他人不同，或在每日报告中看到一个异常读数，不必惊慌。但如果你注意到静息心率或HRV的变化持续存在，那么可能值得去看医生。
"我们不想对单一异常读数反应过度，"巴特说，"如果你知道自己相对健康时的基线，你就能捕捉到趋势。"
关于可穿戴设备应保持合理的期望——并认识到，对于某些事情，老方法仍然更好。当谈到那些结合HRV来确定你的压力和"恢复"的指标时，乔伊纳表示，自我报告的数据（字面意思，你感觉如何？）仍然是评估一个人更准确的方式。
在某种程度上，可穿戴设备甚至可能直接损害你的健康。过度关注睡眠问题，例如，可能会适得其反地导致更多睡眠问题。美国睡眠医学会今年的一项调查显示，76%的美国人报告因担心睡眠而失眠。这是一个问题——科学家近十年来一直在警告的"正睡眠症"：我们对更好睡眠的痴迷，以及像佩戴设备来追踪睡眠这样的行为，实际上可能导致失眠。
巴特表示，她希望看到这些设备开发出检测用户是否过于强迫性地检查数据的能力。乔伊纳则担心，健康和保健文化可能会讽刺地给那些深度投入追踪活动的人带来巨大压力。
"我实际上担心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信息过多的世界，"他说，"这会引起焦虑。"
如何与可穿戴设备建立更健康的关系
即使我们认识到可穿戴设备的局限性，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用处——而且它们会变得越来越好。
目前，有明显的情况可穿戴设备可能有所帮助。正如巴特所建议的，它们可以帮助你了解个人基线并注意到任何变化。某些患者，如先天性心力衰竭患者，可以从持续监测心脏表现中受益，美国心脏协会指出。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可穿戴设备确保在锻炼期间心率不会达到危险水平。这些设备最终可能在发现潜在心脏问题方面有效——但仍有工作要做。关于可穿戴设备和心房颤动的一项2019年研究说明了这一点：当时，只有极小比例的佩戴者收到心律不齐的通知，表明设备遗漏了其他人。但，对于确实收到警报的人，大多数人确实有心房颤动。（FDA此后表示，几款智能手表具备检测心房颤动的能力。）一些经历过严重心脏事件的患者被要求佩戴可穿戴设备，以便医生远程监测他们的心脏，利用AI助手检查传入数据中是否有紧急情况的迹象。
而这些是我们将拥有的最差的可穿戴设备。这些设备的未来迭代将变得更加精确，并与AI更加集成，这可能最终为佩戴者提供更多价值。将可穿戴设备与更广泛的医疗保健服务整合的假设潜力是巨大的。
"这些事物不会孤立存在，"巴特说，"你的健康记录、你的状况、你的可穿戴设备、你的实验室数据，人们将把这些整合在一起……并尝试给你提供洞察。"
但目前，对普通人来说，这更多是一个个人选择。乔伊纳的工作全部是关于最大化人类表现的，但他不佩戴智能手表。巴特喜欢以特定目标尝试不同设备，比如在几个月内尝试改善睡眠。
正如巴特对我说的，如果可穿戴设备激励你更认真地对待健康，那么它已经对你的身体有益。"最好的健康指标是那个能以改善你健康的方式改变你行为的指标，"她说，"对你和我来说，这可能是不同的东西。对你祖母来说，是别的东西。对马路那头的女人来说，又是别的东西。"
在最基本层面上，使用可穿戴设备的人往往会增加活动量——根据2022年《柳叶刀》的一项研究，每天最多增加40分钟步行。这对他们的健康有益；最近的研究表明，即使是一点点运动也能带来拯救生命的益处。可穿戴设备鼓励人们活动越多，它们就越能提供真正的健康益处。
所以，如果你喜欢佩戴，那没问题。我不会很快放弃我的Apple Watch的步数追踪，因为它推动我活动。但要注意你的使用如何影响你，以及你对某些指标的痴迷程度。压力是对你健康最不利的因素之一。睡眠不足也是如此。如果你发现睡眠指标让你夜不能寐，或者自从开始使用它后睡眠似乎变得更糟，摘下来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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