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清除大脑有毒废物的‘排水系统’在阿尔茨海默病前期患者中常出现堵塞现象。”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研究团队发现，这种被称为“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的状况，很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预警信号。阿尔茨海默病是痴呆症的常见类型。
南洋理工大学李光前医学院（LKCMedicine）副教授纳根德兰·坎迪亚（Nagaendran Kandiah）领导的该研究指出：“由于这些脑部异常可通过常规磁共振成像（MRI）扫描在评估认知能力下降时直观识别，发现它们能补充现有检测方法，无需额外检测即可更早发现阿尔茨海默病。”
该医学院五年级学生、研究第一作者贾斯汀·翁（Justin Ong）补充道，早期发现阿尔茨海默病至关重要，这能让临床医生及时干预，延缓患者记忆力减退、思维迟缓和情绪变化等认知问题的恶化。该研究作为李光前医学院医学学士和外科学士课程中学术研究模块的一部分开展。
该研究意义重大，因其是全球少数聚焦亚洲人群的研究——多数同类研究集中于高加索族裔参与者。团队分析了近1000名代表新加坡多族裔人口的参与者，比较了无认知障碍者与轻度思维障碍者的状况。亚洲研究尤为关键，因既往研究表明不同族裔的痴呆相关病症存在差异。
“例如，高加索族裔痴呆患者中，阿尔茨海默病主要风险基因载脂蛋白E4的流行率约为50-60%，但新加坡痴呆患者中该比例不足20%。”坎迪亚副教授同时担任李光前医学院痴呆研究中心主任，他指出：“因此在高加索患者中得出的研究结论未必适用于亚洲人群，反之亦然。”
预测阿尔茨海默病发生前的病变
大脑血管周围存在称为“血管周围间隙”的空间，β-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等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体内大量存在的有毒废物通过此处排出。若因大脑清除系统效率下降导致这些“排水道”堵塞，就会形成可在MRI扫描中观察到的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但此前尚不明确该状况是否与痴呆症（特别是阿尔茨海默病）存在关联。
南洋理工大学研究团队通过比对更多阿尔茨海默病指标，解决了早期研究的局限性。他们将堵塞的脑部“排水道”与该病标志性指标——β-淀粉样蛋白和大脑白质损伤（连接脑部各区域的神经纤维网络）进行了对比分析。
研究涵盖新加坡近1000名参与者，包括近350名无认知问题者（其思维、记忆、推理、决策和专注等认知能力正常）。其余参与者表现出认知疾病的早期特征，包括轻度认知障碍——这是痴呆症显性发作前的阶段。既往研究表明，轻度认知障碍者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或血管性痴呆（因脑部血流减少导致的痴呆）的风险更高。
在最新研究中，研究人员分析了参与者的MRI扫描结果，发现轻度认知障碍者相比其他参与者更易出现脑部“排水道”堵塞，即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科学家还检测了参与者血液中七种特定生化物质（包括β-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这些物质的存在是阿尔茨海默病的预警信号。
脑部“排水道”堵塞与七项测量指标中的四项显著相关。这意味着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者更可能伴有大脑中异常增多的淀粉样斑块、tau蛋白缠结和脑细胞损伤，因此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更高。
研究人员还探究了白质损伤（阿尔茨海默病公认的指标）是否与疾病相关生化物质存在关联，结果在七项指标中发现六项相关性，但存在关键差异。当进一步将白质损伤与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对比时，发现轻度认知障碍参与者中，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生化物质与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的关联性比与白质损伤更强。这表明堵塞的脑部“排水道”是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指标。
这些发现使临床医生能更准确判断应采用何种治疗方案，在永久性脑损伤发生前及早延缓和预防阿尔茨海默病。“研究具有重大临床意义，”坎迪亚副教授表示，“尽管白质损伤在临床实践中更广泛用于评估痴呆症（因其在MRI扫描中易于识别），但我们的结果表明，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在检测阿尔茨海默病早期迹象方面可能具有独特价值。”
新加坡邱德拔医院老年医学科高级顾问兼副主任郭真妮（Rachel Cheong Chin Yee）博士评价：“该研究揭示了脑部小血管的变化——本例中即围绕血管并帮助清除脑部废物的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可能促成阿尔茨海默病。”未参与该研究的郭博士指出：“这些发现意义重大，因为它们表明显示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的脑部扫描，或能帮助识别阿尔茨海默病高风险人群，甚至在症状出现前。”
新加坡国立大学医院神经内科顾问张耀丰（Chong Yao Feng）博士（同为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临床助理教授，未参与研究）表示，脑血管疾病（导致脑血管问题的病症）与阿尔茨海默病传统上被认为由不同机制引发。“该研究发现引人入胜，它证明两种疾病以协同方式相互作用。”张博士解释道，若医生为评估患者认知症状开具脑部MRI扫描，发现NTU研究中涉及的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等脑血管疾病标志物，不应仅归因于血管问题——因为这些标志物的存在可能增加患者同时患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医生需结合患者扫描结果、症状进行临床判断，并与患者讨论是否需进一步检查以确认阿尔茨海默病。”他补充道。
南洋理工大学研究团队计划跟踪研究参与者，统计最终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痴呆的人数，以验证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能否预测这些堵塞“排水道”者更易进展为痴呆。随着更多研究在其他人群建立堵塞“排水道”与阿尔茨海默病的关联，未来脑部MRI扫描中检测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或可加入临床现有工具库，更早确定患者是否会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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