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代以来，梅维斯家族一直从事奶酪制作。托尼·梅维斯的祖父是一位瑞士移民，他和父亲都在美国乳制品中心威斯康星州经营小型奶酪工厂。"我一生都在奶酪工厂工作，"梅维斯说，"我的家族中有四位世界级的奶酪制作师。"但当继承家族生意时，梅维斯发现，祖父曾经会扔掉的工业副产品更有价值。如今，这位39岁的健美运动员和健身房老板经营着一家销售乳清蛋白粉的公司——这种曾经被视为废料的奶酪制作水状副产品。"二十年前，只有健美运动员才服用乳清，"他说，"在过去的五年里，市场真正向你能想到的每一种人群开放了。"
当美国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上个月末宣称"蛋白质战争已经结束"时，他听起来有点像二战传说中的那些日本士兵，他们在东南亚丛林中躲藏多年，却不知道敌对状态早已结束。也许曾经有过一个时期，建议更多地围绕水果、蔬菜和碳水化合物的饮食——但到了2026年5月，蛋白质战争肯定已经结束。蛋白质赢了。
你可以在美国每个超市的货架上看到它的胜利游行——早餐谷物、冷冻食品，甚至冰拿铁都添加了额外的蛋白质。即使是传统的"垃圾食品"如玉米片、微波炉拉面和椒盐脆饼也未能幸免。根据2025年对3000名美国成年人的一项调查，71%的人表示他们正尝试增加蛋白质摄入量，高于2022年的59%。"许多不同品牌都加入了蛋白质热潮，"梅维斯说，"他们把蛋白质添加到所有东西中。"
向"蛋白质热潮"的文化趋势推动了对乳清蛋白的需求，而乳清蛋白此前在大多数奶农眼中不过是一种废水。
"它不再是一种副产品，"密苏里州乳制品营销和贸易商TC Jacoby & Co的乳制品原料副总裁约书亚·怀特说，"乳清现在是一种共同产品。"
正如《小波比小姐》的读者可能已经知道的那样，乳清是在各种乳制品和奶酪制作过程中产生的。向乳制品牛奶中添加酶，使所需的凝乳与（以前不太需要的）水状液体乳清分离。在蛋白质热潮之前，剩余的乳清通常被用作饲料或肥料，或者被重新加工成其他形式的软奶酪（ricotta的名字来自意大利语"recooked"，因为它传统上是通过让乳清发酵然后重新加热制成的）。寻找乳清的用途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难题：大约公元前460年，古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给患者开乳清血清处方，以增强他们的免疫系统。
要制作乳清粉，液体乳清经过过滤去除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然后被净化、蒸发和喷雾干燥，生产出可混入蛋白棒或在奶昔中搅拌的粉末。
最初，乳清蛋白主要针对举重运动员、健身爱好者和拥有自己摇杯的人进行营销。但最近的蛋白质热潮使乳清变得如此受欢迎，以至于生产商面临短缺。"我们已经达到了短缺的地步，"威斯康星大学乳品研究中心的奶酪和食品技术专家迪恩·萨默斯说，"有很多未完成的订单和订单需求。市场上根本没有足够的产品来满足这些订单。"
作为回应，一些制造商正在添加新设备，以帮助生产更多乳清。领先的制造商正在建设全新的设施。
所有这些需求意味着，在过去的几年里，乳清蛋白浓缩物的价格上涨了五倍。仅在过去两年中，乳清浓缩物的价格就上涨了83%。与此同时，乳制品和奶酪产品的需求保持相对稳定，这意味着乳清需求和凝乳需求可能会很快失衡。
"乳清蛋白目前所占农民收入的比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乳制品交易商约书亚·怀特说，"这导致了为了获取乳清而过量生产奶酪的可能性。马车在驾驶马。"
在农业生产历史上，有一些先例。鸡翅曾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多余产品，直到传说中，一位来自纽约布法罗的勤劳厨师想到将它们油炸并涂上辣酱。如今，鸡翅如此受欢迎，以至于它们已成为家禽价格的主要推动力，对鸡翅的需求超过了对鸟类其他部分的需求。（据估计，仅在超级碗周日，美国人就吃掉约15亿只鸡翅。）
乳清与更广泛的乳制品市场之间的关系可能正朝着类似的失衡方向发展。为了防止生产者陷入过剩奶酪的困境，乳制品委员会越来越多地寻求拉美、中国乃至太平洋岛屿的出口市场。
乳清热潮至少部分归因于GLP-1类减肥药物的流行，至少八分之一的美国人承认服用这类药物。随着卡路里摄入量的收紧，蛋白质摄入变得更为重要。
据估计，在GLP-1疗法期间减掉的体重中，有25-40%是瘦肌肉。Ozempic、Wegovy和Zepbound等药物不会区分瘦肌肉和脂肪组织。药物的主要效果——调节饥饿信号和胃动力——对蛋白质合成有更显著的影响。简单地说，服用这些药物的许多人没有足够的饥饿感来摄入推荐的膳食蛋白质摄入量。
"我确实担心在减重过程中同时失去肌肉，"41岁的亚历克斯·沙利文说，他最近开始服用替尔泊肽并相应增加了蛋白质摄入量，"医生们谈论随着年龄增长你会失去肌肉质量，你应该尽量保持尽可能多的肌肉质量。我希望确保在减重过程中尽可能多地保留肌肉。"
然而，蛋白质摄入存在上限。通常建议大多数成年人每公斤体重摄入0.8克蛋白质（或每磅约0.36克）。但克利夫兰心脏病专家伊恩·尼兰德的研究表明，蛋白质摄入和肌肉合成并不会呈指数级增长。事实上，在达到推荐日摄入量两倍的目标后，增长就趋于平稳。
"肌肉建设在每公斤体重1.6克之后并没有真正改善，"尼兰德说，"你真的只需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来保持肌肉质量。这更多是关于维持。"换句话说，对于服用GLP-1药物并希望保留肌肉的人来说，更多蛋白质可能是关键。但疯狂地大肆摄入乳清的"蛋白质热潮"可能对实现这一目标帮助不大，除了推高乳清价格外，几乎没有其他效果。
如果说Ozempic及其化学相关的同类药物被吹捧为"神奇药物"，那么乳清蛋白似乎也不逊色——它是缓解GLP-1药物对肌肉和蛋白质合成的有害影响的相对简单方法。但乳清粉末的需求正在对乳制品和奶酪制造行业产生自身的一系列副作用。尽管美国奶酪消费保持相对稳定——佛蒙特州农业署的一位发言人告诉我，美国人平均每年消费超过40磅（18公斤）的奶酪——但奶农正在转向其他富含蛋白质的产品：酸奶甚至农家干酪，这些曾经被贬低的、营养丰富的、颤动的凝乳（用番茄酱调味）曾是理查德·尼克松总统简朴日常饮食的主食。"有些切达奶酪制造商正在转向农家干酪，"萨默斯谈到了蛋白质如何颠覆行业。
美国农业部本月的报告显示，乳清价格持续上涨，而供应正在萎缩。像威斯康星州的托尼·梅维斯这样的零售商，他从批发商那里购买乳清，担心乳清会变得如此昂贵，以至于最终威胁到他的业务，并促使价格敏感的消费者涌向农家干酪货架。"我希望少些人服用乳清蛋白！"他笑着说，"这样价格就会下降，和生产成本也会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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