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药公司必须集中精力开发新的抗生素，以对抗医院内的“超级耐药菌”，包括脑膜炎及其他可抵抗最后一线治疗的感染，世界卫生组织（WHO）表示。
该机构于本周三发布了最新指南，明确了未来抗生素应具备的最急需特性，以遏制耐药感染——这一日益严重的全球健康威胁的蔓延。
抗菌药物耐药性（AMR）——即细菌对用于杀死它们的药物产生耐药性的现象——每年已导致超过一百万人死亡，预计到2050年将导致一千万人死亡。
但耐药感染的扩散速度继续超过新抗生素的开发速度。
目前正在研发中的抗菌药物（包括新药和噬菌体疗法等实验性治疗）数量已从2023年的97种降至90种，因为多个候选药物在临床试验中失败。
其中，只有15种被认为具有“创新性”，即它们是全新的药物。
WHO的指南以技术规划文件的形式发布，旨在帮助制药公司将研究重点放在最急需的领域。
“我们正在与时间赛跑，而开发者在这个阶段确实需要具体的里程碑来实现，”WHO抗菌药物耐药性研发全球负责人瓦莱里娅·吉甘特博士告诉《每日电讯报》。
该文件突出了新抗生素的三个关键目标：
- 对抗难以治疗的革兰氏阴性菌——这种病原体具有外壳结构，极难被杀死。
- 寻找针对危重患者的新药，特别是那些感染已无法用万古霉素（一种被视为最后手段的强效抗生素）治疗的患者。
- 开发更好的治疗细菌性脑膜炎的方法，这种疾病通常由耐药菌引起。
文件中的首要优先事项是开发新药，以对抗由“革兰氏阴性”细菌如鲍曼不动杆菌和铜绿假单胞菌引起的危及生命的感染。这些臭名昭著、难以杀死的病原体大多在医院环境中获得，且易感染体弱的术后患者，导致严重的脓毒症和肺炎。
“对于革兰氏阴性菌感染，首要任务是开发具有‘全新作用机制’的新抗生素，能够治疗对多种现有药物耐药的细菌，”吉甘特博士说。
开发这些以新方式攻击细菌的新型抗菌药物是一个漫长且昂贵的过程。一个候选药物的研发成本可能超过10亿英镑，从发现到批准的时间线可能需要10至15年。而且难度极大——估计95%的候选药物会失败。
市场力量也阻碍制药公司投资于新型抗生素，使其更倾向于利润更高的产品，如癌症和糖尿病治疗药物。
“WHO一直呼吁创新……但创新确实需要时间，”吉甘特博士说，并补充说制药商应承担更多风险，以确保医生拥有最好的工具。“有很多资金限制。我们确实需要转变思维方式，现在需要行为改变，为临床医生提供正确的工具，并在创新过程中承担一定风险。”
不过，一些进展正在取得。例如，印度的一组科学家正在测试是否将某些分子添加到现有抗生素中能解除细菌的耐药性，使老药重新发挥作用。一家英国公司Acrux Pharmaceuticals正在测试一种名为Ibezapolstat的药物，该药物通过阻断细菌复制DNA所需的一种酶（PolC）来起作用，而不是直接杀死病原体。人们还希望人工智能能通过预测哪些化合物最有可能遏制耐药性来加速药物发现过程，使科学家能够专注于最有希望的候选药物，从而大幅减少时间和成本。
WHO还确定了需要新抗生素来治疗免疫系统较弱的易感患者感染的需求，尤其是由耐药的屎肠球菌引起的感染。这种细菌是全球医院获得性感染的主要原因，通常通过导管或心脏起搏器等侵入性医疗设备传播给患者。仅在英国，每年就有超过4000例感染报告。屎肠球菌现已能抵抗包括万古霉素在内的多类抗生素，其感染致死率高达40%，每年在北美和欧洲造成约25万人死亡。
WHO的第三个优先事项是更好的针对细菌性脑膜炎的药物。这是一种严重的脑和脊髓感染，约六分之一患者死亡，并可能导致终身残疾，包括视力和听力丧失、癫痫及脑损伤。该文件重点关注医疗相关脑膜炎——被认为是最危险的疾病形式，因为它由多重耐药的医院细菌引起，这些细菌在易感患者之间传播，并能在医疗设备和器械上存活。这些感染通常影响曾接受过脑部手术、头部外伤或装有引流管、分流器等医疗装置的患者。脑部保护屏障的损伤使细菌能够进入大脑，15%至30%的医院获得性脑膜炎患者未能存活。
“细菌性脑膜炎越来越难以治疗，因为耐药性在上升，而且许多抗生素无法在脑部周围的液体中达到有效浓度，而细菌正寄生在那里，”吉甘特博士说。例如，头孢菌素——一种常用于治疗脑膜炎的抗生素——在亚洲的耐药率已达8%，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则高达32%。WHO表示，新药必须能够穿透这一屏障，进入脑脊液并达到足以杀死细菌的水平。
WHO和其他机构长期以来一直对抗生素研发状况发出警报。本周二，由威康信托基金会支持的荷兰非营利组织“药品可及性基金会”警告称，对抗超级耐药菌的新药研发管线仍然“少得令人担忧”。在最坏的情况下，如果不能解决AMR问题日益严重，常见的尿路感染和腹泻可能变得无法治疗，而化疗、剖腹产、髋关节置换和器官移植等救命手术也将变得极其危险。据世界银行称，研发不足不仅会导致死亡和残疾，到2050年还可能导致全球医疗费用增加1万亿美元。
吉甘特博士表示，她希望WHO的指南能够带来创新，帮助应对有时被称为“无声大流行”的AMR问题。“抗菌药物耐药性是最紧迫的公共卫生需求之一，因为对现有抗生素的耐药性正在出现和蔓延，其速度超过了我们开发新有效药物的能力。我们的抗菌药物研发管线仍然过于有限，且缺乏创新……最终目标是未来的创新能够弥补这些全球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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