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和生活方式杂志已经将麸质——小麦、黑麦和大麦中的一种蛋白质——塑造成饮食的"反派"。
运动员和名人将无麸质饮食宣传为改善健康和表现的秘密。但在《柳叶刀》上发表的我们的综述挑战了这一观点。
通过审视数十年的研究，我们发现，对于大多数认为自己对麸质有反应的人来说，麸质本身很少是导致症状的真正原因。人类营养学副教授Jessica Biesiekierski为《对话》撰文。
【症状但非乳糜泻】
乳糜泻是指当人体摄入麸质后，免疫系统攻击自身，导致肠道炎症和损伤的疾病。
但那些在食用含麸质食物后出现肠道或其他症状的人，可能在检测中显示乳糜泻或小麦过敏呈阴性。这些人被认为患有非乳糜泻麸质敏感。
我们希望了解是麸质本身还是其他因素真正导致了这些症状。
我们的研究综合了58多项研究，涵盖了症状变化及可能的成因机制。这些研究包括对免疫系统、肠道屏障、肠道微生物以及心理解释的探索。
[图片] 一项新研究发现，麸质敏感可能另有原因
[图片] 乳糜泻是指当人体摄入麸质后，免疫系统攻击自身，导致肠道炎症和损伤的疾病
在各项研究中，特定于麸质的反应并不常见，即使发生，症状变化通常也很小。许多自认为"对麸质敏感"的参与者对安慰剂的反应同样强烈，甚至更强。
一项标志性试验研究了可发酵低聚糖、双糖、单糖和多元醇（FODMAPs）在那些声称对麸质敏感（但没有乳糜泻）的人群中的作用。
当人们食用低FODMAP饮食——避免某些水果、蔬菜、豆类和谷物——他们的症状得到改善，即使重新引入麸质也是如此。
另一项研究表明，小麦、洋葱、大蒜和其他食物中的果聚糖（一种FODMAP）比麸质本身更容易导致腹胀和不适。
这表明，大多数在食用麸质后感到不适的人，可能对其他成分更为敏感。这可能是FODMAPs如果聚糖，或其他小麦蛋白质。另一种解释是，这些症状反映了一种肠道与大脑交互的紊乱，类似于肠易激综合征。
有些人可能确实对麸质敏感。然而，目前的证据表明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人们的预期影响症状】
一个一致的发现是，对症状的预期会深刻影响人们的实际感受。在双盲试验中，当人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食用麸质或安慰剂时，症状差异几乎消失。
一些预期麸质会让自己不适的人，在接触安慰剂时出现了相同的不适感。
[图片] 对于约1%患有乳糜泻的人口来说，终身避免麸质是必要的
[图片] 研究发现，洋葱、小麦和大蒜比麸质本身更容易导致腹胀和不适
这种"反安慰剂效应"（安慰剂效应的负面对应）表明，信念和先前经验会影响大脑处理来自肠道的信号的方式。
脑成像研究支持这一点，表明预期和情绪会激活与疼痛和威胁感知相关的脑区。这会增加对正常肠道感觉的敏感性。
这些都是真实的生理反应。证据告诉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肠道上，加上对症状的焦虑或对食物的反复负面体验，会产生实际影响。
这可能会使肠道与大脑的交互（称为肠-脑轴）变得敏感，因此正常的消化感觉会被感知为疼痛或急迫感。
认识到这种心理因素的贡献并不意味着症状是想象出来的。当大脑预测一餐可能造成伤害时，肠道感觉通路会放大每一次痉挛或不适感，造成真正的痛苦。
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即使双盲研究表明并非如此，人们仍然坚信麸质是罪魁祸首。症状是真实的，但其机制往往是由预期而非麸质本身驱动的。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人无麸质后感觉更好呢？这种饮食改变也减少了高FODMAP食物和超加工产品，鼓励了正念饮食，并提供了控制感。所有这些都能改善我们的福祉。
人们也倾向于食用更多天然无麸质、营养密集的食物，如水果、蔬菜、豆类和坚果，这些可能进一步支持肠道健康。
[图片] 专家建议，如果排除乳糜泻和小麦过敏后症状仍然持续，人们可以尝试低FODMAP饮食
【无麸质饮食的成本】
对于约1%患有乳糜泻的人口来说，终身避免麸质是必要的。
但对于大多数无麸质后感觉更好的人来说，麸质可能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无必要地采用无麸质饮食也有成本。无麸质食品平均比标准食品贵139%。它们通常纤维含量较低，关键营养素也较少。
长期避免麸质还可能减少饮食多样性，改变肠道微生物，并强化对进食的焦虑。
【是否值得进行检测？】
与乳糜泻或小麦过敏不同，非乳糜泻麸质敏感没有生物标志物——没有血液检测或组织标志物可以确认它。
诊断反而依赖于排除其他状况和结构化的饮食测试。
基于我们的综述，我们建议临床医生：
- 首先排除乳糜泻和小麦过敏
- 优化某人的整体饮食质量
- 如果症状持续，尝试低FODMAP饮食
- 只有在这些之后，才考虑四到六周由营养师监督的无麸质饮食试验，然后是有计划地重新引入含麸质食物，以查看麸质是否真的导致症状
这种方法使限制措施有针对性且暂时性，避免了不必要的长期排除麸质。
如果麸质不能解释某人的症状，将饮食指导与心理支持相结合通常效果最佳。这是因为预期、压力和情绪会影响我们的症状。认知行为疗法或基于暴露的疗法可以减少与食物相关的恐惧，并帮助人们安全地重新引入他们曾经避免的食物。
这种综合模型超越了简单的"麸质有害"叙事，朝着个性化、基于证据的肠-脑护理迈进。
本文最初发表在《对话》上，并经许可转载。
【全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