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成瘾

研究背景 2026年3月24日

研究带来更有效的药物和心理疗法

酒精和药物成瘾会造成许多危害。本“研究背景”专题聚焦于成瘾成因的研究以及治疗成瘾的新方法。

成瘾是美国一个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仅2024年，全国就有近8万人死于药物过量。但药物过量只是成瘾和物质使用障碍造成的众多危害之一。

美国每年约有17.8万人因过度饮酒死亡。酒精使用障碍会增加意外伤害、车祸和自杀的风险，还会导致癌症、心脏病、肝病、出生缺陷和发育障碍。

吸烟每年导致超过48万美国人死亡。烟草和尼古丁成瘾会引发癌症、心脏病、呼吸系统疾病和糖尿病。

静脉注射药物使用会加剧血源性疾病的传播，如HIV和丙型肝炎。

药物成瘾还与严重的社会危害相关，包括因致命药物过量导致的父母丧失以及其他形式的创伤。NIH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NIDA）主任Nora Volkow博士警告说，物质使用和物质使用障碍可能对个人、家庭和整个社会产生深远影响。

为了解决成瘾问题，NIH资助的研究人员正在努力开发更好的治疗方法，包括药物、行为疗法和综合健康服务。

药物与大脑

“成瘾是一种脑部疾病，”NIH临床研究员、NIDA临床主任Lorenzo Leggio博士解释道。“这不是道德上的失败。但这并不意味着非医学、非生物学因素不起作用。”

成瘾是指你从为了愉悦而服用药物，转变为因为不服用药物就无法感觉良好而服用。酒精、阿片类、大麻素、尼古丁和兴奋剂是几种可能导致成瘾的药物。尽管这些药物以不同方式作用于大脑，但它们都会在大脑一个称为伏隔核的区域引起化学物质多巴胺的爆发。

多巴胺爆发告诉大脑，某项活动是有回报的，值得重复。这会触发大脑重新连接，使重复该活动变得更容易自动进行。大脑将奖励与线索（如视觉、声音或情境）联系起来。遇到这些线索会让人想要做该活动以获得它带来的愉悦。这个过程被称为条件作用，它有助于形成习惯。

有些习惯可能是有益的，甚至对生存至关重要，比如饿了就吃。但药物可以产生比日常奖励强得多的多巴胺激增。大脑通过降低奖励回路的活动来补偿，就像调低收音机的音量一样。这使得从其他活动中获得愉悦变得更加困难。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有药物才能提供正常的奖励水平，而且一个人需要更多药物才能获得同样的效果。同时，药物会削弱负责自我控制和压力管理的大脑回路。这会使渴望更强烈，复发的可能性更大。

并非所有使用成瘾药物的人都会成瘾。遗传和年龄起一定作用。许多社会和环境因素也起作用，如药物可得性、家庭监管、社交网络和贫困。但没有任何单一因素可以决定成瘾风险。

认知行为疗法

治疗物质使用障碍的一种方法是行为治疗。这些治疗旨在通过心理治疗或咨询教人们改变有害习惯。它们可以单独使用，但也可以与药物结合使用。

一种有效的行为治疗称为认知行为疗法（CBT）。CBT旨在改变导致不健康行为的思维过程。对于酒精使用障碍（AUD），它可能涉及识别导致酗酒的情感和情境，并培养应对这些情感和情境的技能。

“很多时候，随着人们开始出现问题，酒精成为他们应对日常生活压力以及其他内部或外部出现的情况的主要方式，”耶鲁大学医学院的Brian Kiluk博士说。“因此，想法是帮助人们建立新的策略，培养更健康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压力，而不必诉诸饮酒。”

尽管有证据表明CBT和其他行为治疗有效，但获得最佳护理可能存在挑战。治疗师进行CBT的方式可能与临床试验中的方式不同。培训治疗师遵循标准化、有研究支持的方案可能既耗时又昂贵。

为了克服这些挑战，由Kiluk的同事、已故的Kathleen Carroll博士领导的研究团队开发了一个基于网络的CBT项目，称为计算机辅助认知行为疗法培训（CBT4CBT）。该项目使用视频、图形、音频指导和互动练习来教授避免药物或酒精使用的策略。它并非要取代面对面治疗，而是起到补充作用。通过以一致且高质量的方式教授CBT技能，可以减少治疗师之间的差异。

Kiluk领导了一项临床试验，测试CBT4CBT治疗AUD的效果。他将其与面对面CBT或标准（非CBT）门诊治疗进行了比较。九十九名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三种治疗之一。被分配接受CBT4CBT的参与者每周还会与临床医生进行简短的跟进。治疗持续了8周，团队在治疗结束后对参与者的酒精使用情况进行了6个月的随访。

在8周的治疗期间，所有三个治疗组的无酒精日百分比都有相似程度的增加。但在随访期结束时，CBT4CBT组的无酒精日比治疗前增加了近75%。其他治疗组的增加幅度要小得多。这表明将CBT4CBT纳入AUD治疗可能比单独的标准治疗更能帮助人们。

Kiluk还参与了一个NIH资助的研究团队，该团队回顾了30项随机对照试验，测试CBT对物质使用障碍的有效性。CBT始终比无治疗或最低限度治疗产生更好的结果。但它不一定比其他基于证据的行为治疗产生更好的结果。

“CBT可能对某些人有效；对其他人可能效果较差，”Kiluk解释道。“我认为如果一种治疗方法对某人不起作用，他们应该考虑一系列其他类型的治疗。就像他们服用治疗抑郁症或其他有很多治疗选择的疾病的药物一样。如果这种不起作用，我们可能会尝试其他方法，而不是完全放弃努力。”

成瘾治疗药物

对于某些药物，特别是阿片类药物，药物可以帮助人们停止使用。一种作用方式是减少药物停止使用时引发的戒断症状。药物还可以减少渴望。已获批准用于治疗阿片类药物使用障碍的药物包括丁丙诺啡、美沙酮和纳曲酮。

还有一些已获批准的药物用于治疗烟草使用障碍和酒精使用障碍。但像许多医学疾病一样，并非所有人对同一种药物都有反应。总体而言，批准用于阿片类、酒精或烟草使用障碍的药物数量很少。此外，对于兴奋剂或大麻使用障碍，尚无获批药物。这就是为什么NIH及其他地方的研究人员正在寻找治疗成瘾的新药物。

一类有前景的药物是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这些药物目前用于治疗肥胖和2型糖尿病。例如司美格鲁肽、利拉鲁肽和替尔泊肽（以品牌名Ozempic、Victoza和Mounjaro用于糖尿病，以Wegovy、Saxenda和Zepbound用于减肥）。

GLP-1RAs的作用方式之一是减少对食物的渴望，通过调整与食物线索相关的多巴胺信号。由于类似的多巴胺信号也驱动对药物的渴望，因此GLP-1RAs也可能减少对药物的渴望，这合乎逻辑。事实上，接受GLP-1RA治疗的人报告说饮酒欲望降低。但很可能这些药物帮助治疗成瘾的方式更为复杂。

“人们会告诉你，‘我以前时不时得喝两三杯葡萄酒，’”Volkow说，“而现在他们说，‘我喝葡萄酒，甚至喝不完。我不再需要了。我已经够了。’”

一个由Leggio和Leandro Vendruscolo博士领导的NIH研究团队研究了司美格鲁肽对啮齿动物饮酒的影响。他们发现，该药物减少了小鼠的暴饮式饮酒行为。该团队还测试了司美格鲁肽对酒精依赖大鼠的作用，发现该药物也减少了这些大鼠的饮酒量。

为了更好地理解司美格鲁肽对饮酒影响的机制，团队测量了大鼠大脑中的电信号。他们发现司美格鲁肽改变了受慢性酒精暴露影响的一些大脑区域的信号。但尚不清楚司美格鲁肽引起的变化如何导致饮酒减少。

这些及其他在动物模型中的结果支持了GLP-1RAs治疗AUD的临床测试。进一步支持GLP-1RAs用于AUD的是一项由Volkow和凯斯西储大学Rong Xu博士领导的团队进行的电子健康记录研究。研究人员查看了超过8万名被处方司美格鲁肽或非GLP-1RA减肥药物的人的健康记录。

在12个月的治疗期间，对于没有AUD病史的人，司美格鲁肽与AUD诊断风险降低50%相关。在有AUD病史的人中，司美格鲁肽与复发风险同样大幅降低相关。这些结果在性别、种族或年龄上，以及是否患有2型糖尿病的情况下均成立。

为了验证司美格鲁肽与AUD之间的关联，研究人员还查看了近60万名2型糖尿病患者的健康记录。在该组中，无论是否有AUD病史，司美格鲁肽也与AUD风险大幅降低相关。

另一项由Leggio和Vendruscolo领导的研究，在另一组跨度更长的健康记录中查看了酒精使用与GLP-1RAs的关系。该团队没有使用AUD诊断，而是查看了自我报告的酒精使用频率和数量。与Xu和Volkow的结果一致，服用GLP-1RAs的人酒精使用减少幅度大于未服用者。相比之下，服用另一种称为DPP-4I的抗糖尿病药物的人没有观察到这种酒精使用下降。这些发现表明，GLP-1RAs可能有助于在真实世界条件下治疗AUD。Leggio及其团队在其他健康记录系统中也显示了GLP-1RAs与饮酒减少之间的类似关联。

Volkow和Xu的团队还研究了司美格鲁肽与其他药物使用的关系。司美格鲁肽与发生大麻使用障碍的风险降低约50%相关。在大麻使用障碍病史患者中，服用司美格鲁肽的人复发风险降低34-38%。

该药物似乎也对吸烟有帮助。服用司美格鲁肽的人因烟草使用障碍就诊的次数更少，戒烟药物处方更少，戒烟咨询也更少。此外，在阿片类药物使用障碍患者中，服用司美格鲁肽的人阿片类药物过量风险更低。因此，司美格鲁肽可能有效治疗多种物质使用障碍。

“这就是科学工作的方式，对吧？”Volkow说。“一件事引出另一件事，触发其他事情，然后几乎就像它自己有了动力，推动着领域前进。我想这就是我们目前对GLP-1RAs理解所处的阶段。”

测试药物

基于这些及其他结果，研究人员已启动多项随机临床试验，测试司美格鲁肽对AUD的效果。在一项由南加州大学Christian Hendershot博士领导的NIH资助试验中，48名AUD患者被随机分配，每周接受递增剂量的司美格鲁肽或非活性安慰剂。

经过8周的治疗，研究人员测试了参与者的饮酒量。参与者被允许在两小时内按自己的节奏饮用他们偏好的酒精饮料。接受司美格鲁肽治疗的人在实验期间饮酒量显著少于接受安慰剂的人。

接受司美格鲁肽治疗的人还报告说，每个饮酒日的饮酒量更少，每周酒精渴望更低，重度饮酒天数更少。但两组在每日历日的总饮酒量和饮酒天数上没有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在吸烟的参与者中，接受司美格鲁肽治疗的人还报告每日吸烟量减少更多。尽管这项试验规模较小，但结果证明了开展更大规模临床试验评估司美格鲁肽及其他GLP-1RAs治疗AUD的合理性。目前已有多项临床试验正在进行，包括由Leggio及其团队在NIDA领导的一项。

“我们拥有的数据非常有前景，”Leggio谈到这些新药时说。“实际上，在科学数据中看到这种跨物种、跨实验室、跨数据库、跨模型、跨国家的一致信号并不常见。所以这给了我很大希望。”

—Brian Doctrow, Ph.D.

参考文献

认知行为疗法治疗酒精或其他物质使用障碍的荟萃分析：按对照条件划分的治疗效果。Magill M, Ray L, Kiluk B, Hoadley A, Bernstein M, Tonigan JS, Carroll K. J Consult Clin Psychol. 2019 Dec;87(12):1093-1105. doi: 10.1037/ccp0000447. Epub 2019 Oct 10. PMID: 31599606.
针对成人酒精使用障碍的数字化认知行为疗法项目：随机临床试验。Kiluk BD, Benitez B, DeVito EE, Frankforter TL, LaPaglia DM, O'Malley SS,【全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