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多痤疮患者而言，消除顽固性丘疹往往是一场耗时费钱的持久战。
但研究人员表示，他们正在开发一种能同时解决皮肤问题和清空药柜的方案：疫苗。
至少两家与马萨诸塞州有关联的美国公司正在研发这类新型注射剂，它们是首批靶向粉刺相关细菌的疫苗。研究者强调痤疮不应被视作美容问题或青少年必经阶段，这种疾病可能造成包括身体疤痕、焦虑及抑郁在内的持久性伤害，且对部分人群而言会延续至成年期。
相较于需数周甚至数月起效、仅能控制病情却无法根治的日用乳膏和药片，疫苗研发者认为仅需数针即可实现无痘肌肤。
“痤疮存在显著的医疗需求，”总部位于法国的赛诺菲制药全球疫苗研发负责人让-弗朗索瓦·图桑表示。该公司在剑桥及其他马萨诸塞州地区设有办公室和实验室，“有人视其为美容疾病……我坚信痤疮既是皮肤问题，也是心理健康问题。”
应对慢性炎症性疾病
要理解这些疫苗的作用机制，需明确痤疮由多重因素引发而非感染性疾病。
“这是一种炎症反应，”纽约西奈山医院皮肤病学副教授约书亚·蔡希纳博士指出，“与免疫系统对皮肤天然微生物组中细菌的过度反应相关。”
这种名为痤疮丙酸杆菌的天然细菌，是构成皮肤微生物组的复杂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它存在不同菌株：部分会刺激人体免疫系统，而另一些则不会引发相同反应。疫苗研发者表示，他们正针对这些干扰性微生物展开研究。
赛诺菲正在研发的疫苗采用mRNA技术（即辉瑞和莫德纳新冠疫苗所用技术），旨在训练人体免疫系统攻击并清除深藏于皮肤的致痘细菌。图桑称，该疫苗还能靶向细菌释放的“有害成分”以抑制炎症。
“我们基本能清除有害菌株”并保留有益菌群，他强调疫苗预计不会改变皮肤表面的微生物组成——这些微生物对人体正常功能至关重要。
该公司正在开展800人临床试验，测试该疫苗对中重度痤疮患者的疗效。根据试验描述，18至45岁的健康成年人参与者将接受最多三次注射。科学家们还在小规模轻度痤疮患者群体中进行研究。
图桑表示，即使疫苗仅能将重度患者改善至轻度，也将是“重大突破”。他预计试验初步结果将于2028年公布。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医学院的研究者同样聚焦致痘细菌，但采用了不同的微生物中和策略。研究团队负责人、儿科传染病学教授乔治·刘博士指出，他们靶向的是细菌产生的特定炎症触发酶。
当细菌释放该酶时，会将帮助皮肤保持弹性的透明质酸分子分解为大块碎片。这些碎片激活免疫系统，进而引发痤疮反应。刘表示，疫苗可产生抗体阻断酶对透明质酸的切割作用。
根据2023年发表在《自然通讯》同行评审期刊的研究结果，在小鼠模型中，阻止该酶与透明质酸相互作用成功预防了痤疮。
刘强调，疫苗目标并非杀灭致痘细菌，而是仅消除其产生的酶。其研究成果目前已由专注免疫皮肤病学的波士顿-纽约企业Armora Biosciences获得授权。
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托马斯·扎斯塔尼表示，此举旨在避免“使用抗生素或其他疗法进行地毯式轰炸，后者会产生多种副作用”。
“一种新型疗法”
专家指出，找到安全、有效且持久的痤疮治疗方案可能改变患者生活。
“超过4000万美国人饱受痤疮困扰，”未参与疫苗研究的蔡希纳表示，“这是患者就诊皮肤科的首要原因。”
某些估算表明，美国痤疮患者每年在非处方产品上平均花费150至200美元。但治疗成本差异显著：某些处方药如口服异维A酸（商品名Accutane）的标准疗程费用可能超过1000美元，具体取决于保险覆盖范围。
这些常规疗法同样存在副作用，如恶心或皮肤及眼部干燥。异维A酸在孕期和哺乳期禁用。但专家指出，这些药物通常耐受性良好。
科罗拉多大学安舒茨医学院免疫学与微生物学系教授罗斯·克德尔认为，痤疮疫苗研究正朝着“令人兴奋的方向”发展。
“这是运用免疫系统更精妙的调节机制控制炎症过度反应的绝佳范例，”未参与痤疮疫苗研究的克德尔表示。
不过，这些疫苗能否奏效仍有待观察。
“在皮肤领域，自主形成免疫力非常困难，”麻省总医院布莱根医疗中心皮肤科医生艾比盖尔·瓦尔德曼博士指出，“这意味着研发高度聚焦且有效的疫苗将面临挑战。”
专家表示，由于痤疮存在多重诱因（如皮肤产生的油脂量与质），仅靶向细菌的疫苗可能无法对所有人有效。
疫苗研发者表示，他们也在审慎评估潜在的长期影响。刘指出，虽然短期效果可能是皮肤改善，但可能存在改变皮肤微生物组等未知后果。
“我们这些研究者有责任精心设计投入人体的任何疫苗，”他强调。
但若疫苗被证实安全有效，专家认为该技术的影响将远超清除粉刺范畴。
例如，图桑表示赛诺菲的注射剂可能成为首批预防细菌相关炎症的疫苗之一。
“从科学角度，它可能为其他炎症性疾病疫苗打开大门。”
他与其他专家还指出，痤疮疫苗有望重建公众对疫苗接种的信任。
“每当研发出能为人们带来切实益处的疫苗——效果肉眼可见时——往往有利于整个疫苗领域，”克德尔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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