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保障美国药品供应安全的检查员表示，尽管特朗普政府承诺维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调查力量的工作，但他们仍因该机构大幅裁员而陷入困境。
数十名协助协调对海外制药厂复杂检查的支持人员被解雇，虽然其中一些人后来被重新雇佣，但检查员表示，监管分布于90多个国家的制药行业的持续压力已令工作人员不堪重负，并可能危及数百万人使用的药物安全性。
多年来，检查员在一些海外工厂发现了设备污染、原料受污染以及伪造测试记录等严重安全和质量问题，这些问题可能使消费者患病甚至死亡。上个月，ProPublica报道了一种用于移植患者的通用免疫抑制药物，在服用后可能会过快溶解，增加肾衰竭的风险。该药物由一家印度工厂生产，这家工厂曾因质量问题被禁止进入美国市场。公司此前告诉ProPublica，他们认为该药物是安全的。
今年四月，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裁减了超过3,500名FDA员工，约占总人数的15%。“我们不仅是在减少官僚膨胀，还在将组织与其核心使命和应对慢性病流行的新优先事项重新对齐，”肯尼迪表示。
当时，该机构称裁员不会影响检查员。随后，肯尼迪宣布HHS将逆转20%的裁员。然而，在描述FDA裁员的新闻报道中，肯尼迪并未具体说明有多少人会被重新雇用。
ProPublica最近几周采访了10名现任和前任FDA员工及领导人，包括检查员。他们表示，支持人员的流失减缓了关键调查的进展，且几乎没有缓解迹象。大多数人因未获授权公开发言或担心在寻找新工作时受到行业内的报复而拒绝署名。
一位资深药品检查员透露，近70名协助安排旅行、预算、翻译和应急计划的人员被解雇，其中仅有约三分之一被重新聘用。这迫使少数忙碌的经理不得不为可能持续数周并涉及多国站点的检查协调旅行许可和签证。
“完成检查变得困难，”这位调查员表示，“速度已经放缓，无法检查那么多地点。”
HHS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检查工作未受裁员影响。该机构未回答有关裁员和重新雇用人数的问题，也未提及是否会增派更多支持人员。
“需要明确的是，FDA检查员未受影响，这项关键工作仍在继续，”该机构表示。
然而，两位前FDA专员和该机构长期负责药物安全的负责人表示，支持人员的流失削弱了FDA最核心的使命之一，尤其是在大多数美国仿制药来自海外制造商的情况下。这些药物包括化疗药物、镇静剂、抗生素以及医院急救车上的药品。
“这就像是说，‘哦，我们没有解雇医院里的任何医生或护士，但我们解雇了所有实验室技术员、勤杂工和采血师……但医生和护士还在，所以没问题，’”简·伍德考克（Janet Woodcock）说道。她曾在FDA的药物评估与研究中心（Center for Drug Evaluation and Research）领导超过二十年，并于2004年退休。“很多与药物安全相关的连接性组织将会缺失。”
除了裁员外，近期一些资深调查员和领导的离职也让经验不足的人员负责揭露危险甚至有时具有欺骗性的制造行为。
这一调查单位负责调查药物、疫苗、医疗器械及其他产品的潜在安全问题，多年来一直存在人员流失问题。即使通过招聘热潮补充人力，FDA仍未能填补空缺。
根据国会问责局（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 GAO）的数据，2022年至2024年间，FDA招聘了105名检查员，但也有几乎相同数量的人离开，导致检查员池中仅剩约230人。
GAO还发现，其中约三分之一的人没有能力独立进行海外检查。
两名FDA检查员表示，该机构需要再增加100至200名有经验的调查员才能完成工作。
这份工作可能极其艰辛。一些前往海外制药厂的检查员每年可能离家长达15周。有人描述了公司经理对他们发出暴力威胁的情况，还有人在酷热天气下长时间乘坐飞机和火车，以及在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之前熬夜准备检查报告的经历。
资深调查员的流失和支持人员的削减也阻碍了其他检查员的工作。
“我完全震惊于他们不支持和提拔那些有能力做好检查工作的人，”一位负责审查疫苗、细胞疗法及其他生物制品工厂的调查员表示，“你只是在加剧混乱。”
此外，数十名负责技术支持、设施、物资和设备的员工也被解雇，导致该机构的一些日常运作陷入混乱。一名现任员工回忆道，一名同事找不到电脑鼠标电池的替代品，另一名同事则因无人开门而被锁在办公室外。
即使在裁员之前，FDA的调查力量在监控包括印度和中国在内的国家的制药厂方面就已捉襟见肘，特别是在新冠疫情期间，这引发了国会的担忧，即严重的制造缺陷可能未被察觉。FDA数据显示，2023年，医生、患者和其他人向FDA提交了超过100万份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或消费者对药物产生不良反应的报告。
“有些问题将被遗漏，”前FDA检查员帕特里克·斯通（Patrick Stone）谈及裁员时表示，“我们将面对更不安全的药物。”
特朗普政府近几周对裁员一事保持沉默，但肯尼迪上月底告诉国会，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和国家卫生研究院（NIH）已有900多名员工被重新雇用。
FDA于五月份宣布将扩大对海外工厂的突击检查范围，这是国会一些成员多年来一直推动的举措。FDA专员马蒂·马卡里（Marty Makary）还宣布推出一款名为Elsa的新人工智能工具，以帮助识别检查目标。
然而，现任和前任员工表示，这些措施无法弥补损失。
“你不能仅仅指望检查员处理所有复杂的海外旅行组织工作，”奥巴马政府时期的前FDA专员玛格丽特·汉堡（Margaret Hamburg）表示，“即使可能说我们保留了检查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保留了实际支持安全且有意义检查的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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