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奇贝勒在南非开普敦大学创立了整体药物发现与开发中心，这座设施完备的实验室致力于攻克人类最棘手的疾病。这位热爱——极度热爱！——化学的赞比亚科学家所领导的南非实验室，正因其"非凡"工作获得广泛赞誉。
奇贝勒表示，新药研发犹如童话般的探索之旅，需要大量时间与耐心。"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惊喜或奇迹，"他说，"奇迹确实会发生，但在遇见王子前你得亲吻许多青蛙。"这位"王子"或许正是一款能治疗疟疾或结核病的新药。
正是这种探索精神促使奇贝勒在南非开普敦大学创立整体药物发现与开发中心（H3D），他现任该中心负责人。新药研发通常集中于北美、欧洲和亚洲，这些地区也因此主导着疾病治疗方向和受益人群。但奇贝勒强调，H3D是非洲少有的具备完整能力的机构，可针对人类最顽固的疾病开展药物研发。
对于这位61岁的赞比亚人而言，这是其化学热爱的自然延伸。当他求学时初次想象分子结构，并尝试解构分子转化过程，便意识到找到了思想上的灵魂伴侣。奇贝勒从办公室书架取下化学书，快速翻阅那些如同老友般的分子图谱："卡利切阿霉素、萨拉戈沙酸、紫杉醇，甚至短裸甲藻毒素B——全都在这儿！"
"这是科学，也是艺术。"他笑着说，"这正是有机化学最吸引我的地方，我深深爱上了它。坠入爱河时，你无法解释这种感觉。"正是这份热爱促使奇贝勒创立中心，带领团队开启他所说的"药物狩猎"。"狩猎时你充满渴望，"他说，"我坚信这种不懈的追寻终将很快获得回报。"
重返非洲
奇贝勒曾赴英美攻读研究生并从事科研工作，期间深刻认识到有机化学与复杂药物制造的关联。"药物是什么？它是分子。分子具有化学结构，"他说，"通过努力，这种结构完全可在实验室构建。"
"当你看到那些已被合成的分子界珠穆朗玛峰，实在令人惊叹，"奇贝勒说，"这些分子纯粹是美的化身，分子世界没有丑陋。"
在海外期间，他也近距离目睹了全球北方富裕国家强大的药物研发体系。"我看到制药行业雇佣成千上万的科学家投入研发，"他回忆道，"他们致力于解决本地区人群的健康挑战。"
奇贝勒深知非洲并非如此。这片大陆既要应对自身疾病困扰，又面临资金、基础设施和技术知识的匮乏。当他在加州结束工作时，曾考虑西方制药公司的职位。偶然间发现开普敦大学的教职空缺，内心突然涌动召唤。"这是发自灵魂而非头脑的感召，"他回忆道，"我要回来激励他人，证明非洲完全能开展世界级研究。"
美国导师对此震惊不已，曾劝阻道："非洲？你要回非洲？"奇贝勒明白对方是出于关心。面试后他迅速接受职位："我清楚这就是我该在的地方。"1996年他抵达南非，2010年正式创立整体药物发现与开发中心。"无论你是谁、身在何处，"他说，"只要创造有价值的事物，人们自会追随。"
聚焦分子研究
H3D中心占据了开普敦大学化学楼七层的大部分空间。奇贝勒穿过通风橱、烧瓶和成排试剂瓶，介绍团队正如何运用各类设备研发对抗疟疾、结核病及抗微生物耐药性的新药。"这些疾病在我的大陆极为普遍，"他指出。
研究中心的方法是：筛选海量分子（有时达数万个），通过精密机器人分配化合物，测试哪些能阻断特定病原体或使其关键酶失活。"我们专注选择性杀灭寄生虫而不损伤正常哺乳动物细胞的分子，"奇贝勒解释道。随后团队优化最具潜力的分子，提升其效力直至掌握制胜王牌。十余年前，这种方法成功研发出新型疟疾药物，率先在南非进入临床试验，随后扩展至埃塞俄比亚。
"这是首次由非洲主导的国际合作，将项目从实验室推进至人体临床试验——针对任何疾病，"奇贝勒强调。但因大鼠实验出现安全性问题，后续测试被迫中止。"出于谨慎我们终止了研发，"他解释道，"因发现该药物通过靶向寄生虫与人体共有的酶来杀灭寄生虫，存在潜在风险。"
留住科研人才
奇贝勒选择在非洲开展新药研发，既为改善非洲人健康，也欲遏制人才外流趋势——这曾几乎使他永久移居西方。"若能在非洲建立吸纳人才的能力，培养并滋养他们，我们就能留住人才，"他说。
中心现雇用75余人，包括来自肯尼亚的科学家马修·恩乔罗格。"这让我们对非洲药物研发的未来充满乐观，"他说。恩乔罗格的工作是通过研究药物在人体的吸收、代谢及排泄过程，计算患者给药剂量。这是新药研发的关键环节，因在某群体有效的药物可能在其他人群失效甚至危险。这在非洲尤为显著，奇贝勒称其为"地球上基因多样性最高的大陆"。
"我们不将非洲视为同质化群体，不像对待高加索人种那样，"中心药物科学家、赞比亚人姆维拉·穆卢布瓦指出，"众多亚群对药物的代谢方式各不相同。"新药测试通常需使用目标人群捐献的肝组织样本确定剂量，"肝脏是代谢大部分药物的器官，"穆卢布瓦解释道。
美国等国有足够器官捐献支持药物测试，但非洲普遍视器官捐献为禁忌。"文化上重视身体完整性，我们可能不愿捐献器官，"恩乔罗格解释，"且因历史原因，部分人对科学流程缺乏信任。"因此开普敦团队在有限肝样本基础上，结合计算机模型模拟非洲人群药物代谢过程，预测最优剂量。这只是将新药推向患者所需复杂流程的一环。
"这是非凡的"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疟疾研究员菲利普·罗森塔尔长期关注奇贝勒事业并曾与之合作。谈及开普敦H3D中心，他表示："它必须是全球针对发展中国家疾病开展综合性药物研发的领先中心，这太非凡了。我熟悉整个非洲，绝对没有类似机构。"
"他们的故事极具启发性，"达卡国际健康研究所疟疾诊断与药物研究员穆罕默德·沙菲乌尔·阿拉姆评价道。他认为该模式"应可复制到世界其他地区，尤其全球南方国家"。他期待中心能拓展与亚拉地区的研究合作。鉴于非洲承担全球绝大多数疟疾病例与死亡，阿拉姆强调H3D中心的工作至关重要："在资金受限的当下，非洲国家及机构必须挺身应对这一挑战。"
奇贝勒深表认同："这不仅是从实验室走向患者，更是从患者反馈至实验室。"童年时他曾是疟疾重症患者，在赞比亚医院目睹其他患儿快速死亡。医生给予的救命药物让他完全康复，但当时他并未意识到："有人在世界某处投入研发了这种药；还有陌生人自愿参与临床试验，使我受益。"如今，他已成为那个为邻里研发新药的"某人"。
本报道获得普利策中心资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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