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约半数人口在其一生中的某个阶段会经历月经。一次性产品，如卫生棉条和卫生巾，是全球范围内最常用的月经流量管理产品。
不幸的是，研究表明许多个人护理产品，包括洗发水、乳液、指甲油和月经用品，都含有有害化学物质。用于阴道内部或附近的产品尤其令人担忧，因为它们会接触阴道黏膜——阴道内部湿润且分泌黏液的黏膜组织。这些组织能够非常高效地吸收某些化学物质。
人们每月连续多天、每天24小时使用月经产品，并持续多年。卫生棉条是内置使用的，会长时间被可渗透的阴道黏膜包围，每次长达八小时。
我是一名环境流行病学家，研究化学物质暴露、其来源及健康影响。作为经历月经的人，我也必须自己做出关于月经产品的决定，并应对寻找有关女性健康风险准确信息的挑战——女性健康所获得的研究关注和资金比男性健康更少。
2024年，我参与合著了第一篇检测到卫生棉条中含有金属（包括铅和砷等有毒金属）的论文。我和同事还撰写了一篇综述论文，调查了科学文献，发现约有二十多项研究测量了月经产品中的化学物质。
这些研究检测到的各种化学物质浓度通常较低，其健康影响尚不明确。然而，它们包括已知会破坏内分泌系统的化学物质，内分泌系统负责制造和控制身体功能所必需的激素。在检测到卫生棉条中含有有毒重金属之后，下一个问题是这些物质是否能够被身体吸收。
污染物如何进入月经产品
美国第一款现代卫生棉条于1931年获得专利。近一个世纪后，卫生棉条仍然主要由棉花、人造丝或两者的混合物制成。
化学物质可能通过多种方式进入卫生棉条和其他月经产品。某些化学物质，如重金属，天然存在于土壤中或由于污染而存在，并可能被棉花植物吸收。
其他化学物质，如锌，可能被有意添加到月经产品中，以防止有害细菌生长。还有一些化学物质，如邻苯二甲酸盐——用于制造塑料的合成化学物质——可能从塑料包装中浸出到月经产品中，或作为香料的一部分添加。
研究表明，这些化学物质存在于很大比例的月经产品中——我们发现所有测试的30支卫生棉条中都含有铅。但我们尚不清楚这些化学物质是否能够以足够高的浓度进入人体，从而对生殖系统或身体其他部位造成健康影响。
有限的联邦监管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卫生棉条、月经杯和带香味的卫生巾作为II类医疗器械进行监管，这属于中等风险。无香味的卫生巾属于I类医疗器械，被认为是低风险的。这些分类基于该器械在使用者按预期方式使用时可能带来的风险。
FDA针对II类器械的指南仅提供了关于化学物质的有限一般性建议。对于月经卫生棉条和卫生巾，它建议（但不要求）产品不应含有两种特定的二噁英物质或“任何农药和除草剂残留”。二噁英是漂白棉花过程中产生的化学副产品，与癌症和内分泌干扰有关。使用非氯漂白方法可以减少二噁英的形成。
美国对卫生棉条最严格的监管发生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当时一种称为中毒性休克综合征的疾病成为公众关注的问题。月经期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发生在金黄色葡萄球菌在置入的月经产品上阴道内生长并释放一种称为TSST-1的毒素时。这种物质可以通过阴道黏膜被吸收，并引起多种症状，包括发烧、高血压、休克甚至死亡。
在这次疫情期间，记录了至少52例病例，八个月内七人死亡，卫生棉条与该综合征相关——尤其是一种名为Rely的高吸水性卫生棉条，该产品已从市场下架。
作为回应，FDA成立了一个特别工作组，建议标准化卫生棉条的吸收性，并建议消费者使用适合自己流量的最低吸收性产品。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现在的卫生棉条有从轻量到常规、超强和超强的多种吸收性等级，以便用户可以选择所需等级，同时最小化中毒性休克的风险。
生活在“化学物质汤”中
一种化学物质存在于月经产品中并不意味着它能进入人体。然而，像铅和砷这样的化学物质是已知的对人类健康的威胁。因此，研究月经产品中存在的有害化学物质是否可能导致健康问题非常重要。
现代世界的人类生活在被专家毒理学家琳达·伯恩鲍姆（前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所长）称为“化学物质汤”的环境中。仅仅存在于地球上就意味着同时暴露于许多不同浓度的化学物质。这使得难以理清单一化学物质暴露与健康之间的关系。
尽管如此，科学已经表明，至少一种月经产品——阴道冲洗液——的化学物质暴露确实会影响健康。阴道冲洗是指用水或其他液体清洗阴道内部的过程。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建议避免这一过程，因为它会损害阴道内的健康细菌，增加阴道感染和其他疾病的风险。
此外，201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使用阴道冲洗液的女性尿液中一种名为单乙基邻苯二甲酸酯的化学物质浓度更高。接触这种物质与生殖健康问题相关，如生育能力下降和怀孕风险增加。
这些化学物质能被吸收吗？
科学家目前正在努力确定金属和其他化学物质能够从卫生棉条和其他月经产品中浸出的浓度。2025年的一项研究估计，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一组迅速蒸发的化学物质）可以通过阴道黏膜被吸收。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可能作为香料、粘合剂或其他产品成分被添加到月经产品中。
我和我的团队现在正将重点转向月经产品使用、各种化学物质以及月经疼痛和出血严重程度之间的关系。我们想看看某些化学物质是否会升高至月经血中，这些化学物质水平在使用卫生棉条的人群中是否更高，以及这些化学物质是否与更严重的月经疼痛和出血有关。
各州开始就此问题采取行动。例如，2024年，佛蒙特州成为美国第一个禁止一次性月经产品中多种化学物质的州。加利福尼亚州禁止在月经产品中使用PFAS（一组广泛使用的高度持久化学物质）。纽约州于2025年12月通过了一项法律，禁止月经产品中含有多种有毒化学物质。
加利福尼亚州还在2025年10月颁布了一项法律，要求一次性卫生棉条和卫生巾的制造商测量其产品中砷、镉、铅和锌的浓度，并将这些测量结果与州政府共享，州政府可以公布这些信息。更多此类信息将有助于支持每月依赖月经产品的数百万消费者做出知情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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