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0多岁的几年时间里，妮可·唐纳利不断前往免预约诊所看医生，带着同样的问题反复就诊却得不到答案。
一位医生告诉她没有任何问题，并质疑她为什么还要来就诊。其他医生除了建议穿棉质内衣和避免使用香皂外，几乎提不出什么建议。
"我去看了太多医生，去了太多次，"她说，"他们从未告诉过我能做些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现年40多岁的温哥华居民唐纳利是众多与细菌性阴道病(BV)作斗争的女性之一——这是育龄女性中最常见的阴道感染。研究人员估计，全球约四分之一的女性受其影响，然而科学家们至今仍不能完全理解其成因，也无法可靠地预防其复发。
当阴道内正常细菌平衡发生改变且某些细菌过度生长时，就会发生BV。一些女性会出现分泌物或强烈的鱼腥味，而另一些女性则完全没有症状。
如果不加以治疗，BV与多种并发症有关，包括盆腔炎、对性传播感染的易感性增加，以及在怀孕期间导致早产。
唐纳利估计她自己花费了约500美元尝试各种家庭疗法。
"我试过市面上的常规冲洗剂。我用椰子油制作栓剂。我用大蒜，我尝试了所有方法，"她说。
这些方法都不奏效。她说，这种情况甚至一度导致了一段关系的结束。
"他们没能帮到我"
根据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健康链接(HealthLink BC)的资料，BV通常用处方抗生素治疗。唐纳利说她从未被开具抗生素。相反，她开始在网上搜索，发现了关于稀释过氧化氢的建议。她尝试后发现这有助于缓解症状。
"他们没能帮到我，"她说，"我不得不自己帮自己。"
即使开具了抗生素治疗，缓解也往往是暂时的。研究表明，50%至80%的病例在抗生素治疗后一年内会复发。抗生素治疗还可能通过消灭有益细菌和有害细菌而引发念珠菌感染。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性健康选择(Options for Sexual Health)的注册护士兼临床主任妮可尔·帕斯奎诺估计，约30%至40%接受BV治疗的人会因此出现继发性念珠菌感染。
"最终形成了一种不幸的循环，试图在管理BV和念珠菌之间取得平衡，特别是对那些反复发作的人，"帕斯奎诺说。
另一位温哥华居民朱莉娅·古德科娃说，她花了近二十年时间应对反复发作的念珠菌感染，有时几乎每个月都需要用药。
"这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她说，"我不得不三思——我到底要不要去骑自行车？"
她说，直到她因为其他原因去看妇科医生时，才提到了硼酸治疗。
硼酸作为一种温和的抗菌剂，通过恢复阴道pH值，创造不利于与BV和念珠菌感染相关的细菌和真菌生长的环境。研究支持将其用于复发病例。
"我非常生气，"古德科娃说，"它成本低廉。比非处方药便宜得多，而且效果要好得多。"
塔尼莎是一位黑人温哥华女性，为保护隐私已更改姓名，她从15岁起就一直与阴道感染作斗争，现年32岁。
北美地区的黑人和西班牙裔女性患BV的几率明显高于其他群体。塔尼莎认为种族偏见影响了一些医生对她担忧的重视程度。
在自行处理的情况下，塔尼莎也尝试了研究显示有希望的替代疗法。她用硼酸、乳酸、抗坏血酸和过氧化氢治疗感染，并自费进行阴道微生物组检测，因为医生提供的标准检测未能给她明确答案。
"我厌倦了整天浪费时间等待诊断和药物，所以我干脆买了一台显微镜，"她说。
她说，最终她开始制作文件夹，记录所有症状和医生就诊情况。
"我甚至制作了许多图表和时间线，将所有内容整合到一个文档中，以便打印出来带到就诊中，"塔尼莎通过电子邮件告诉《泰晤》。
她说，自行诊断对念珠菌感染有所帮助，因为治疗念珠菌的药物可以在非处方购买。但BV更难处理。
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获得BV诊断通常始于诊所就诊。医生开具拭子检查并将样本送至实验室。患者等待结果和后续治疗。塔尼莎说，对她而言，最后一步从未实现。
"当我检测呈阳性时，我从未被回电或提供治疗，"她说。
于是流程重新开始：再次预约、再次拭子检查、再次等待是否有人这次会回电。
塔尼莎还注意到，LifeLabs的MyCareCompass等患者门户网站上，BV阳性结果并未被标记为异常。她有时怀疑医生是否收到了通知。
这位居住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塔尼莎最终开始预约安大略省医生的远程医疗，因为她无法获得本地的后续治疗。
有一次，她检测出脲原体(ureaplasma)呈阳性，这是一种与反复阴道感染相关的细菌。她向医生索要抗生素却被拒绝。塔尼莎说，她的医生告诉她脲原体通常不进行检测或治疗。她拿出在医学期刊上找到的研究据理力争，但医生不予理会。
"我的医生说我在网上读到的不是她能接触到的真实医学文献，"塔尼莎说。
她后来获得了抗生素。此时，她也开始怀疑性行为可能是反复感染的触发因素，她的伴侣可能正在重新引入细菌。她询问医生伴侣是否也应该接受治疗，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随后她说服伴侣去看自己的医生，两人同时服用抗生素。此后，感染不再复发。
塔尼莎说，她感觉只有在涉及怀孕时，女性对阴道健康的担忧才会被更认真对待。
"只有当胎儿涉及其中时，他们才开始关心，"她说，"我对BV未得到治疗感到不满。如果它对胎儿有害，那么对我反复感染怎么会无害呢？"
"医学做得不好"
科学家们仍然无法确定BV为何如此频繁复发或如何可靠地治愈它。
麻省总医院外阴阴道疾病项目主任卡罗琳·米切尔博士花了二十年时间研究BV。她对当前状况直言不讳。
"医学做得不好，"米切尔说，"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们本应该做得更好。"
米切尔说，与大多数感染不同，BV没有动物模型，这意味着每项研究都必须在人体上进行，这既缓慢又昂贵。
她说，当抗生素确实有效时，缓解通常是短暂的。约四分之一的患者没有任何变化。对于其他人，抗生素可能暂时清除感染，但在没有恢复正确类型的保护性细菌的情况下，BV往往会复发。
研究表明，像许多事情一样，研究也跟随资金流动，而对于专门影响女性的疾病，资金一直不足。根据2025年的一项研究，2009年至2023年间加拿大卫生研究院项目资助摘要中只有7%专注于女性特定研究，这一比例在15年间保持不变。
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名誉教授、月经周期和排卵研究中心科学主任杰里琳·普赖尔博士在其职业生涯中见证了这些障碍。
"当女性撰写与女性相关的提案时，会面临两大障碍，"普赖尔说，"一是女性问题不被认为是非常严肃或科学的，二是主要研究人员是女性。"
米切尔说，这种忽视也延伸至BV这一病症。
"最常见的症状是有异味的分泌物，"她说，"这是一种破坏生活质量的感染；它真正摧毁了人们的自我意识，我认为很多人并不重视这一点。"
有着近二十年性健康工作经验的帕斯奎诺说，阴道感染的污名也阻止了一些人寻求治疗。
"多年来，女性一直被告知阴道是肮脏的地方，"她说，"任何时候出现某种失衡，就会有文化和社会污名，认为自己不干净。"
获取治疗的途径仍然是另一个挑战。约23%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居民没有初级保健提供者，这意味着许多患者依赖免预约诊所，就诊之间缺乏连续性。
药物、实验室检测和不在药物保险计划或患者雇主保险范围内的替代疗法的成本也可能成为障碍。
然而，谨慎乐观的理由依然存在。一项2025年的临床试验发现，同时治疗男女双方可将BV复发率从63%降至35%。
米切尔说，研究人员还在开发旨在恢复阴道微生物组中保护性细菌的治疗方法。
"我们已经有四十年没有改变BV治疗建议了，"她说，"医学仍然做得不好，但我确实认为有希望。"
普赖尔则不那么乐观。她说，科学要跟上步伐，医学文化必须改变。
"医学文化是一种男性文化，将男性视为适当的常态，而女性则是异常，"她说。
普赖尔说，解决这个问题不会轻易实现。"这将需要女性的全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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