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道微生物群与免疫系统互作的分子机制:从黏膜结构到适应性免疫编程Molecular Mechanisms of Gut Microbiota–Immune System Crosstalk: From Mucosal Architecture to Adaptive Immunity Programming

环球医讯 / 硒与微生态来源:www.mdpi.com罗马尼亚 - 英语2026-11-14 01:50:13 - 阅读时长8分钟 - 3786字
这篇综述系统整合了肠道微生物群与宿主免疫系统双向通讯的分子机制证据,指出短链脂肪酸、胆汁酸衍生物、色氨酸吲哚类代谢物和核黄素衍生物等微生物信号分子,可通过G蛋白偶联受体、FXR/TGR5、芳香烃受体和MR1等宿主受体,调控上皮屏障完整性、调节性T细胞分化、Th17极化、黏膜IgA分泌以及MAIT细胞成熟,从而直接参与适应性免疫的编程;文章同时讨论了菌群失调在炎症性肠病、肥胖与代谢综合征、自身免疫病和神经免疫疾病中的作用,并梳理了益生菌、益生元、合生元、粪菌移植、后生元和IgY被动免疫等干预策略的转化现状与局限。
肠道微生物群免疫健康免疫代谢适应性免疫短链脂肪酸胆汁酸芳香烃受体调节性T细胞菌群失调益生菌粪菌移植肠道屏障精准免疫治疗
肠道微生物群与免疫系统互作的分子机制:从黏膜结构到适应性免疫编程

肠道微生物群与免疫系统互作的分子机制:从黏膜结构到适应性免疫编程

摘要: 哺乳动物肠道微生物组作为一个代谢活跃的免疫器官发挥作用,并与宿主共同进化以维持全身稳态。本综述整合了关于调控微生物群—免疫系统双向通讯的分子机制的现有证据,重点强调进化保守性、受体介导的信号传导以及转化应用意义。微生物结构配体和代谢物——包括短链脂肪酸、胆汁酸衍生物和色氨酸分解产物——与宿主受体如G蛋白偶联受体、FXR/TGR5以及芳香烃受体(AhR)结合,从而调控上皮屏障完整性、调节性T细胞分化、Th17极化、黏膜IgA产生以及全身免疫张力。经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类相关分子(MR1)呈递的核黄素衍生代谢物进一步塑造黏膜相关恒定T细胞的发育(MAIT),展示了代谢物驱动的免疫系统编程。由抗生素、饮食扰动或衰老所诱导的菌群失调会破坏这些分子网络,促进慢性炎症性、代谢性、自身免疫性和神经免疫性疾病。跨哺乳动物系统的比较分析凸显了宿主—微生物共适应与免疫教育的保守通路。在治疗层面,调节微生物群的策略——包括益生菌、益生元、合生元、粪菌移植(FMT)、后生元以及基于IgY的被动免疫治疗——旨在恢复免疫代谢信号传导。新兴的体外与计算机模拟平台进一步提供了机制上的精确性,同时支持符合伦理的转化研究。总体而言,这些见解将微生物群来源的分子信号确立为适应性免疫结构的核心决定因素,以及精准免疫治疗中可被靶向的作用轴。

关键词: 肠道微生物群;免疫代谢;适应性免疫;短链脂肪酸;胆汁酸信号;芳香烃受体;MR1;调节性T细胞;菌群失调;基于微生物群的治疗

1. 引言

近年来,肠道微生物组已成为宿主健康的关键决定因素,其影响远超出消化功能。哺乳动物胃肠道内栖息着多样而动态的微生物群落,与宿主维持互利共生关系。这种关系的一个核心特征是与免疫系统的双向通讯:肠道微生物群支持免疫的发育与成熟,而免疫反应则在生命全过程中持续塑造微生物组成。

哺乳动物胃肠道内栖居着庞大而复杂的微生物群,统称为肠道微生物群。该群落以细菌为主,同时还包括病毒、真菌和古菌。它执行对宿主健康有显著贡献的必要生理功能。值得注意的是,肠道微生物组中的细菌物种可代谢未消化的膳食组分以及宿主难以利用的底物,从而产生大量来源于饮食的代谢物和次级代谢物,统称为代谢组。

早在下一代测序(NGS)技术实现对肠道微生物群精确表征之前,中医学就已经认识到粪便材料的治疗价值。1700多年前,中国古代医家便使用新鲜粪便悬浮液或干燥粪便等制剂——称为“黄汤”或“黄龙汤”——来处理严重腹泻和食物中毒的病例。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微生物代谢物、表面结构以及微生物相关分子模式(MAMPs)在调控免疫耐受、炎症和屏障完整性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对无菌动物与常规饲养实验动物的比较研究,凸显了宿主与其肠道微生物群之间的共生关系。反过来,免疫系统通过分泌型免疫球蛋白、抗菌肽和细胞因子介导的反应来塑造微生物群落格局。

随着生命科学和分子技术的进步,肠道微生物组研究已成为生物医学研究的焦点。现已充分确立的是,肠道微生物组成与功能的紊乱或失衡——统称为菌群失调——与广泛的人类疾病相关,从胃肠道疾病和肥胖,到心血管疾病、过敏性与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及神经系统病理。然而,一个基本问题仍未解决:这些微生物改变究竟是疾病的原因还是结果?

本综述考察介导肠道微生物群与宿主免疫系统之间通讯的分子机制,特别强调微生物代谢物、细胞外囊泡、受体介导的信号通路及其在适应性免疫编程中的作用。与以往主要分别关注微生物群组成、黏膜免疫学或微生物群相关疾病的综述不同,本综述将结构学、微生物学与免疫学视角整合于一个统一的机制框架之中,把微生物来源的信号与局部及全身免疫调控联系起来。

以下各节将先考察宿主—微生物互作的结构学、微生物学与免疫学基础,随后讨论支配免疫调控与适应性免疫编程的分子机制。

2. 文献检索策略

本稿件作为一篇叙述性综述撰写,旨在综合关于肠道微生物群—免疫系统互作及适应性免疫编程分子机制的现有知识。综述聚焦于微生物群落、微生物来源信号分子、上皮屏障与宿主免疫反应之间的相互作用,特别强调受体介导的通路及其转化意义。

相关文献通过检索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s数据库获得,检索时间为2025年10月至2026年5月。检索策略包括以下关键词及相关术语的组合:“肠道微生物群”“微生物组”“免疫系统”“黏膜免疫”“适应性免疫”“宿主—微生物互作”“肠—脑轴”“肠—免疫轴”“细胞外囊泡”“微生物代谢物”“调节性T细胞”“Th17细胞”“MAIT细胞”。

原始研究论文、临床研究、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依据其与微生物群—免疫系统互作及相关分子机制的相关性而被纳入。在必要情况下纳入早期研究,以提供历史背景并支持关键概念。通过人工筛查相关出版物补充识别了其他参考文献。

作为一篇叙述性综述,本工作并非按照系统综述方法学开展,也不旨在对所有现有证据进行穷尽式定量评估。相反,其目标是将当前的实验、临床与转化研究结果整合为一个连贯的机制框架,用以描述肠道在免疫调控与适应性免疫编程中的作用。

3. 人类与常用实验动物胃肠道的功能形态学

与呼吸、心血管和排泄系统一道,消化系统支持机体的营养需求。理解跨物种胃肠道(GIT)的功能形态学,可为宿主—微生物组—免疫互作提供基础性认识,并指导转化研究中的模型选择。

胃肠道壁由四层构成——黏膜、黏膜下层、肌层和外膜——贯穿口腔、食管、胃、小肠和大肠(图1)。尽管这一结构具有保守性,但各段在结构与功能上各有特化,从而塑造微生物定植与免疫活动。黏液层和上皮的厚度及杯状细胞密度在不同区域和物种间存在差异,而上皮更新在所有模型中均保持快速。

图1. 哺乳动物胃肠道的一般形态(使用BioRender.com创建)。胃肠道示意图,显示主要区段(食管、胃、小肠、大肠)以及胃肠道壁的结构组织(黏膜、黏膜下层、肌层、外膜)。

上皮由多种特化细胞类型组成,各自参与消化与免疫功能。在胃中,上皮含壁细胞(分泌盐酸)、主细胞(产生胃蛋白酶原)和黏液颈细胞(分泌保护性黏液);而肠上皮则包括肠上皮细胞、肠内分泌细胞(EECs)、杯状细胞、簇细胞、潘氏细胞以及肠干细胞。

这些细胞群体共同维持营养吸收、屏障完整性、抗菌防御和宿主—微生物群通讯。这一动态的上皮区室由位于肠隐窝基部的增殖性Lgr5+干细胞持续更新,产生分化细胞谱系,沿隐窝—绒毛轴迁移,并在数日内替换表面上皮细胞。

图2总结了胃肠道主要上皮细胞群体,突出其分泌产物、主要生理功能及其在塑造宿主—微生物群—免疫系统互作中的作用。

图2. 胃肠道上皮细胞类型及其功能作用(使用BioRender.com创建)。示意图展示胃肠道主要上皮细胞群体,包括肠上皮细胞、杯状细胞、潘氏细胞、肠内分泌细胞、簇细胞和肠干细胞,及其在营养吸收、黏液产生、抗菌防御、上皮再生和微生物群—免疫系统互作中的主要功能。

肠上皮细胞是数量最多的肠上皮细胞,主要吸收营养物质、电解质和维生素。除吸收作用外,它们还通过表达模式识别受体(PRRs)识别微生物相关分子模式而充当免疫哨兵。肠上皮细胞还释放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塑造局部免疫反应,并介导与下方树突状细胞(DCs)和巨噬细胞的通讯。微生物代谢物,尤其是短链脂肪酸(SCFAs)如乙酸、丙酸和丁酸,直接影响肠上皮细胞功能。综合而言,这些功能使肠上皮细胞成为微生物代谢影响宿主免疫与代谢反应的关键界面。

杯状细胞分泌黏蛋白,主要为MUC2,形成覆盖肠上皮的黏液层。这一黏液屏障提供物理和生化界面,既限制微生物接近上皮细胞,又为共生微生物提供生态位。黏液层的组成与厚度在肠道各段及物种间存在差异,影响微生物定植模式。菌群失调或杯状细胞功能受损会减少黏蛋白分泌,导致黏液层变薄、不连续,使病原体得以到达上皮表面并引发炎症。相反,共生细菌信号可刺激杯状细胞分化和黏蛋白产生,形成维持黏膜稳态的反馈环路。杯状细胞活性的改变与炎症性肠病相关,凸显其在微生物群—免疫系统平衡中的核心作用。

潘氏细胞是特化的分泌型上皮细胞,产生抗菌肽(AMPs),包括α-防御素、溶菌酶和RegIIIγ,位于肠隐窝基底部。这些分子直接控制微生物种群,并防止干细胞龛附近的细菌过度生长。潘氏细胞功能受微生物群影响:经PRRs传递的微生物信号刺激AMP产生,而SCFAs和其他代谢物则调节其分泌活性。此外,潘氏细胞分泌Wnt3、EGF和Notch配体等生长因子,对维持邻近肠干细胞至关重要。潘氏细胞活性失调会导致肠道菌群失调、上皮更新受损以及克罗恩病等炎症状态。因此,潘氏细胞承担双重功能:抗菌防御与上皮再生调节。

尽管肠内分泌细胞仅占上皮细胞的约1%,但它们是肠道生理和宿主—微生物群通讯的重要调节者。它们分布于整个胃肠道,构成人体最大的内分泌系统,分泌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肽YY(PYY)和5-羟色胺(5-HT)等肽类激素,协调局部消化过程、调节食欲与糖代谢,并影响全身能量稳态。近期证据表明,微生物代谢物可刺激肠内分泌细胞释放激素,从而将微生物群与肠—脑信号传导及代谢控制联系起来。通过这一轴,肠内分泌细胞将肠腔微生物线索与神经和内分泌通路整合,参与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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