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马萨诸塞州的34岁教师拉娜·麦克唐纳(Lana McDonald)两年前购买了一枚Oura智能戒指来监测睡眠。当她收到Oura发来的邮件，以99美元的价格销售一套血液检测时，她产生了兴趣。她的初级保健医生从未要求她做过血液检测。
这款应用将她引导至Quest诊断公司(Quest Diagnostics)的网站，她在一周内就预约到了检测。当天，检测结果就开始陆续出来。
直接面向消费者的血液检测是一个不断增长的行业，目标客户是那些希望以一顿晚餐的价格自行订购血液检测的健康意识强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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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健康追踪可能实际上并非非常有益健康。有大量证据表明健康追踪对我们有好处。研究表明，健身追踪器能有效增加身体活动量，并能相当准确地检测心律失常等问题。现在，这些设备正获得一些极具影响力人士的推广支持：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以及医生兼健康影响力人物凯西·米恩斯(Casey Means)——特朗普总统提名的外科总医师候选人，同时也是Levels Health公司的创始人，该公司分析来自连续血糖监测仪的数据。尽管健康可穿戴设备有其好处，但它们如何融入"让美国再次健康"的健康愿景？所有这些数据到底对我们有什么作用——还有谁可以访问这些数据？
这一领域正变得日益拥挤：既有Quest和Labcorp OnDemand等商业实验室直接提供的服务，也有与这些实验室合作提供检测的公司。最近，已售出约550万枚智能戒指的Oura公司针对其客户群推出了血液检测服务，可穿戴设备公司Whoop也推出了类似服务。
拥有250万会员的远程医疗平台Hims & Hers也在2025年底推出了一款产品。同时，为数十万会员提供检测服务的医疗技术公司Function Health在最近一轮融资后获得了25亿美元的估值。
这一增长趋势打破了长期以来的医疗模式：医生告诉你何时需要检测，打电话告知你结果并提供治疗方案。相反，像麦克唐纳这样的消费者主动订购检测，却不得不自行解读结果。
"这种想法认为更多信息更好——获取信息就是赋权，"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伦理与健康政策助理教授安娜·韦克斯勒(Anna Wexler)博士说，"这对那些更关注长寿、生物黑客，或对所有健康指标感兴趣的人很有吸引力。"
但它也可能让患者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压力性信息——收到可能需要也可能不需要采取行动的令人担忧的结果，或得到健康的错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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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结果意味着什么？
对麦克唐纳来说，她的八项检测结果超出正常范围，包括"高"胆固醇水平和"低"血红蛋白。这些结果没有任何解释。困惑的麦克唐纳转向谷歌搜索，试图弄清这些结果的含义以及可能需要的后续检测。她决定直接从Quest订购一项铁蛋白检测（衡量铁储存蛋白的指标），结果也很低。
麦克唐纳接下来的步骤更加棘手。她从Quest网站下载了检测结果，通过门户网站直接发给自己的医生，医生让她预约就诊。然后她等了两个月，医生才见到她。
与麦克唐纳的情况一样，大多数患者永远不会收到检测公司签约的、解读他们结果的临床医生的电话。如果没有持续的医患关系作为背景，很难理解异常的实验室数值——或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患者做了外部检测，带着结果来就诊，要求我们为他们解读，"西北大学范伯格医学院普通内科主任杰弗里·林德(Jeffrey Linder)博士在电子邮件中说。
Oura和Function Health都使用第三方临床医生合作伙伴来解读检测结果，并在出现关键结果时联系患者。
"人们与医疗保健提供者保持持续关系至关重要，"Oura首席医疗官里奇·布鲁姆菲尔德(Ricky Bloomfield)博士在电子邮件中说。他们的血液检测产品旨在"补充——而非取代——这种关系。"
但有些人认为使用医生合作伙伴存在问题。
"你实际订购检测的公司可能会与医生集团签约，然后他们会说，'我们只是一个将你与医生联系起来的平台。我们不负责，'"韦克斯勒说。"在这个直接面向消费者的领域，存在真正的责任和问责问题。"
为了帮助解释实验室检测并跟踪健康状况，Function推出了与OpenAI的ChatGPT Health的整合。OpenAI的一份新闻稿强调，ChatGPT健康并非设计用来替代医疗护理。
鉴于解读结果的模糊性，林德表示，这种模式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惧。
"人们存在一种不切实际的期望，认为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得到一张健康证明，要么你发现某种会要你命的东西，"林德说。"更可能的情况是，你会发现一些不确定的东西，这会引起焦虑，实际上并不会改善你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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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DIY患者
这些检测为患者提供了医疗系统难以提供的东西：价格透明度。
Function Health提供包含半年一次血液检测的会员服务，每年365美元，每年检测160多种生物标志物。根据Function Health的数据，40%的会员来自家庭收入中位数低于9.5万美元的邮政编码区。
Hims & Hers提供半年一次的检测，每年499美元，目前折扣价为349美元，每年检测130多种生物标志物。另一家名为Superpower的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公司则以199美元的价格提供100多项检测。
"我认为这完全是针对当前医疗系统现状的挫折感的回应：成本不透明，难以与医生预约，"韦克斯勒说。"这些检测提供了便利，提供了成本透明度。"
许多这些公司还提供在一般临床实践中不常用的检测。
例如，Function Health提供额外的附加检测，包括广泛的脑健康检测组合。
Function Health联合创始人兼首席医疗官马克·海曼(Mark Hyman)博士表示，他认为这种检测很有价值，因为它可以及早发现疾病的迹象。
"你越早了解自己的健康轨迹，就能创建预测模型，了解你的健康走向。这就是医学的未来。它高度预测性：早期诊断，持续跟踪你的健康状况，以及纵向数据，"海曼说。
海曼是功能医学(Functional Medicine)最直言不讳的支持者之一，这是一种替代医学方法，强调生活方式改变和补充剂，同时结合主流治疗方法。
Oura提供的检测范围较小。
"我们有意从一组基于证据的实验室检测开始，而不是针对普通人群中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有益的大范围检测，"布鲁姆菲尔德在电子邮件中说。
血液检测过度？
这些公司的广告可能会促使患者寻求定期、频繁的血液检测，这让西北大学的林德感到担忧。多家公司作为会员服务的一部分，每年检测两次。Oura尚未推荐特定的检测时间表，但布鲁姆菲尔德表示，他们"预计大多数会员每年检测一次以建立基线。"
林德表示，每年甚至更频繁的检测并不是护理标准。
他辩称，是否需要血液检测的决定最好在与医生协商后做出。
林德告诫他的患者不要将频繁的血液检测正常化。
"每个人都进来时会说，'我想要我的常规血液检测'——但这并不存在，"林德说。他发现"美国人认为需要每年进行血液检测"的想法令人费解。
他建议对健康人群进行更少频率的检测——这与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美国心脏协会和美国心脏病学会的建议一致。
他通常遵循每五年对患者进行一次胆固醇筛查的建议，以及对HIV和丙型肝炎进行一次检测。
他指出，2型糖尿病风险因素的人可能需要更多检测。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建议从35岁开始对超重或肥胖的人进行糖化血红蛋白(A1c)检查。
更频繁地寻求更多信息也可能带来额外风险：林德称之为"医疗误事"，即对异常结果进行一系列后续检测。
一个例子是全血细胞计数(CBC)，这是许多直接面向消费者的血液检测的组成部分。CBC测量血液的成分，如红细胞和白细胞。血细胞计数的正常范围是基于健康人群设定的。
"随着我们年龄增长，你可能会超出正常范围，但这实际上并不是健康状况不佳的表现，"林德说。"你甚至可以想象一个连锁反应，这导致骨髓活检，这是一种侵入性和痛苦的检查，几乎不可能发现任何真正能改善你健康的东西。"
一项旨在了解连锁反应在医疗护理中作用的研究发现，在33%的案例中，导致连锁反应的初始检测在临床上是不恰当的。
曲折的旅程
对麦克唐纳来说，跟进Oura检测花了她几个月时间。在她将检测结果发给医生后，医生要求通过自己的实验室重新进行检测。这次对她来说是免费的，因为她的保险涵盖了费用。在Quest实验室进行的这次检测显示了非常相似的结果。
她的医生诊断麦克唐纳患有贫血，尽管她没有出现症状，并开始让她服用铁片。他说他对她的胆固醇水平并不担心，但还是建议进行生活方式干预。他们计划两个月后再次检测。
尽管她对Oura检测有积极的体验，但麦克唐纳表示她不会向其他人推荐这项检测：
"我本来只是想试试看，但如果你有健康保险，可以免费订购相同的检测，我认为这不值得。"
凯特·坎宁安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作家兼医学博士(M.D.-Ph.D.)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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