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美国大约开具了2.55亿张阿片类药物处方。当时，开药者可能认为这些药物安全有效，但实际上，阿片类药物正让许多患者陷入滥用和成瘾的漩涡，无法自拔。虽然阿片类药物有其益处，但事后看来，这些处方中有许多显然是不必要且有害的。我们医疗工作者本应做得更好。
2024年，美国开具了近2.56亿张口服抗生素处方。除了处方数量相似外，抗生素和阿片类药物的过度使用还有几个相似之处。
抗生素和阿片类药物处方有何共同点？
最值得注意的是，与阿片类药物一样，许多抗生素处方也是不必要的。据估计，美国至少有30%的抗生素处方并不适用，因为它们被用于治疗病毒感染、季节性过敏以及其他无法从中获益的疾病。
抗生素在合理使用时可以挽救生命，但如果滥用，尤其是考虑到它们对抗菌药物耐药性的影响，则可能致命。根据一项分析，到2050年，耐药感染预计将导致比癌症更多的死亡。抗生素还可能造成其他严重危害，包括艰难梭菌感染、药物不良反应以及微生物组破坏。
既然危害如此之大，为什么抗生素还会被过度处方？原因与多年前导致阿片类药物不当处方的因素如出一辙。事实上，阿片类药物处方量高的医生和牙医也更可能过度开具抗生素。
是什么驱动了抗生素的过度处方？
医生不当开具抗生素的原因有很多。
一个原因是真心想帮助生病的患者。抗生素通常被开具给可能患有呼吸道病毒感染的病人，尽管并无益处。虽然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但可能源于帮助患者的真诚愿望，类似于在疼痛时开具阿片类药物，即使更温和的治疗方案更受青睐。
其他时候，医生是在回避困难的对话。患者可能会要求开具不必要抗生素或阿片类药物，而忙碌的医生为了避免因解释为何不需要这些药物而进行冗长讨论，可能会选择开药。在阿片类和抗生素问题上，临床工作的压力可能促使一些医生过度处方，以避免冲突并节省时间。
同样，医生可能希望避免冲突以维持良好的患者评价和满意度评分。随着在线评价日益重要，避免与患者发生分歧可能带来巨大的财务和职业压力。与患者满意度相关的经济激励此前已被认为与阿片类药物处方增加有关。
最后，一些临床医生可能低估了不当处方的危害。长效阿片类药物曾一度被宣传为比替代品更安全、成瘾性更低，而对这些药物危害认识不足导致医生广泛开具它们。对抗生素危险的认识不足也可能同样导致抗生素过度处方。
由于抗生素过度处方如此普遍且原因多样，减少不必要的使用似乎不可能。但近年遏制阿片类药物危机的努力表明，进步是可以实现的：到2023年，美国阿片类处方量已降至约1.25亿张，约为十年前的一半。为了对抗抗生素过度使用，我们可以采用一些相同的策略。
减少过度处方的策略
以下策略可能有助于减少不当处方：
- 处方药监控计划。 全州范围内的阿片类药物处方监控计划被认为有效遏制了处方率。这些计划旨在为临床医生提供患者用药史，同时也可用于识别异常高处方者，人工智能可用于快速分析大量处方数据集并识别过度使用模式。
- 处方者教育和反馈。 针对个体处方者的教育和反馈的机构计划可以减少阿片类和抗生素处方。自2019年起，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要求医院实施住院抗菌药物管理计划，以监测抗生素处方并促进合理使用。门诊环境中尚无类似要求，而大多数抗生素处方发生在门诊，因此扩大门诊管理努力可大幅减少过度使用。
- 发布治疗指南。 2016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发布了关于阿片类药物治疗慢性疼痛的循证指南，通过鼓励低剂量、短疗程和非阿片类药物替代，帮助减少了阿片类药物的使用。虽然抗生素处方指南已经存在，但更明确的建议（如避免对低细菌感染可能性的患者使用抗生素）有助于促进更审慎的处方。
- 公众教育运动。 教育公众关于抗生素滥用危害的运动可以减少对这类药物的需求，正如对阿片类药物危险性的认识日益提高促使一些患者寻求止痛替代方案一样。
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些策略旨在促进患者和处方者的教育，传达抗生素是强大的药物，正确使用有效，但滥用则危险。如果这一信息被接受，那么美国当前抗生素过度使用的状况将不再被接受。
回顾15年前的阿片类药物处方，现在看来监管机构、机构和临床医生本可以做得更多来限制过度处方。15年后，当人们回顾今天的抗生素处方时，他们会怎么评价我们？
蒂莫西·沙利文（Timothy Sullivan）医学博士，是纽约市西奈山伊坎医学院传染病学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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