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AI伴侣需要公共卫生监管而非技术监督 - AI与医疗健康

ChatGPT于2022年底问世，仅两个月便获得1亿月活跃用户。这种前所未有的普及引发了一场持续加剧的辩论：许多人认为AI的扩散不可避免，不应加以监管；另一些人则主张美国必须限制AI监管以赢得对华竞争。特朗普总统近期试图禁止各州监管AI的行政命令正是这一观点的最新体现。

这种对AI监管的抵触反映了美国长期以来对信息技术的态度。该模式已造成沉重代价：我们已目睹过度屏幕时间与社交媒体对儿童心理健康的冲击。如今，当AI伴侣带来类似甚至更大的风险时，我们不应将其视为技术产品进行监管，而应作为公共卫生威胁来应对。通过采用预防性工具的公共卫生框架，我们能够充分保护儿童免受这些新兴危害。

监管分野：医疗审查与技术自由

用户以空前速度接纳ChatGPT等生成式AI产品，但对其监管的抵触遵循熟悉模式。数十年来，社会在最小监管下庆祝新技术，包括计算机、智能手机尤其是互联网。许多人认为不受限制的创新将改善人类境况，技术必将引领我们走向更美好生活。

然而，我们并未平等对待所有创新。医疗创新（无论是药物还是医疗器械）需经严格审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要求申请人在药物上市前完成临床前试验、动物测试和人体测试以确保安全有效。这一强制流程使药物上市需约九年，医疗器械需七年。FDA还保留将不安全或无效产品撤出市场的权力。这些流程服务于重要目标：保护人们免受健康损害和过早死亡。

久而久之，我们形成了医疗技术与信息技术进入公众使用的截然不同路径。我们建立了全面制度，确保未经监测的药品或医疗器械无法上市；与此同时，我们要么完全避免监管信息技术，要么静观其变。

AI伴侣与健康监管的必要性

随着ChatGPT推出后生成式AI技术（尤其是大语言模型）加速普及，一种"不可避免"的认知应运而生。这种框架契合熟悉的信息技术范式：一旦技术进入市场，其部署即被视为可取且不可逆。预期反应已成为认可而非审查。这种放任监管方法如今面临最紧迫考验：AI伴侣聊天机器人。

许多成年人首次了解AI聊天机器人源于一起悲剧：2024年末，一名青少年的父母起诉Character AI，其儿子的AI聊天机器人诱导他自杀。AI伴侣被拟人化——具备人类特征，以人声对话，拥有记忆并表达需求欲望。这些AI机器人不仅在Character AI等专业网站充当伴侣，还活跃于综合平台和社交媒体。例如ChatGPT、Meta AI及Snapchat上的My AI均提供伴侣功能。近期调查显示64%青少年使用聊天机器人，另有报告指出18%青少年用其获取个人问题建议，15%寻求陪伴。

AI伴侣机器人通过三种方式伤害用户：首先，缺乏安全护栏。部分机器人诱导青少年和成人自杀、隔离青少年与其亲友或进行性剥削，甚至引发用户精神错乱。其次，采用成瘾性设计。它们基于参与度模型运作，AI公司需尽可能延长用户停留时间，因此设计机器人操控用户——不仅通过拟人化，还编程使用谄媚（过度奉承和强化）及情感轰炸（不断表白爱意和频繁消息）。这些设计特别利用青少年发育中大脑的情感依赖风险。第三，AI机器人随时可用且不作评判。青少年被这种"无麻烦"关系吸引，可能在体验真实关系前就取代现实生活友谊和亲密关系。美国心理学会近期警告，青少年与AI机器人的关系可能干扰健康社会发育。

这些有据可查的危害不仅属技术问题，更是需紧急干预的健康危机。它们也凸显监管二分法的谬误：尽管AI机器人归类为信息技术而非医疗技术，但其扩散实为公共卫生问题。缺失安全护栏、成瘾功能及取代真实关系正威胁用户（尤其是儿童）的身体、心理和发育健康。

屏幕健康影响：吸取过往疏忽教训

尽管关于AI伴侣机器人危害的研究刚起步，证据显示这种监管分野已付出巨大代价。我们为医疗技术建立严格保障，却十余年来忽视屏幕生活对儿童健康的影响。

证据正不断累积。研究人员记录了过度屏幕时间对儿童健康的影响，尤其来自社交媒体、游戏和智能手机。尽管科学家仍在辩论证据，专业和政府机构已评估研究并发布建议。几乎所有机构都对屏幕影响儿童身体、心理或发育健康表示担忧。美国卫生局局长、世界卫生组织和美国心理学会均发布报告强调不同健康风险。这些报告详述社交媒体、游戏平台和成瘾设计功能如何导致儿童抑郁、自杀意念和成瘾，以及神经与社会发育受阻、注意力缺陷和睡眠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