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外科医生艾米·菲尔德勒博士凝视着旧金山加州大学帕纳塞斯高地海伦·迪勒医学中心手术室中静止的心脏。
此时她已进行近五小时心脏移植手术。这项手术是医学领域最复杂的程序之一，需要外科手术中最长的操作时间及高度专业化的团队。对部分心力衰竭患者而言，这也是最后的希望。
当供体心脏就位后，菲尔德勒谨慎地移除主动脉（心脏最大动脉）上的止血钳。数秒内，血液奔涌通过血管灌注器官。
数秒前还静默无声的心脏开始跳动。
“无论我完成多少例移植手术，最令我惊叹的始终是止血钳松开后，看到供体心跳在受体体内复苏的瞬间，”菲尔德勒事后表示。
当团队准备将患者转移至重症监护室时，菲尔德勒稍作停顿，转头环顾手术室——这一幕后来被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麻醉学教授夏琳·布莱克博士向电视摄制组回忆。菲尔德勒突然意识到：“我们全是女性……”咔嚓一声，团队拍下自拍。
一架飞机、一次转折与一份传承
作为年轻外科住院医师时，菲尔德勒曾计划投身儿科或肿瘤科，直到一个值班生日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当天获得供体心脏后，她随医院唯一女性心脏移植外科医生珍妮弗·D·沃克博士登机取心。
女性仅占美国心脏移植外科医生的6%以下，使该领域成为医学界性别最失衡的专业之一。薪酬差距、指导机会缺失、领导岗位不足甚至患者转诊倾向等结构性问题持续加剧失衡。女性还需平衡漫长工时与高强度训练同家庭规划的矛盾，尤其在职业生涯初期。但损失的不仅是女性：研究表明当医疗工作者充分反映社会构成时，患者护理质量、机构创新力、生产力及财务健康均显著提升。
2024年，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外科系实现性别薪酬平等，距默里埃尔·斯蒂尔成为该校首位临床外科教授约50年。得益于该校教职员工推动，加州大学系统已拥有医学领域最优渥的家庭建设福利。
然而3万英尺高空的沃克仍成功说服菲尔德勒：她同样能成为移植外科医生。菲尔德勒回忆道，沃克以行动兑现承诺，像训练运动员般指导她。
菲尔德勒后来成为麻省总医院住院医师项目毕业的第二位女性心脏移植外科医生。“记得住院医师期间，我坐在会议室里，墙上挂满毕业住院医师的肖像，清一色都是男性——唯有沃克博士的照片例外，”她说，“二十五年后，我的照片也出现在那里。”
2022年，菲尔德勒领导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完成全球首例全女性心脏移植手术。这张定格历史瞬间的自拍迅速走红网络，激励更多女性在社交媒体分享类似经历。
如今，菲尔德勒作为该校首位女性心脏移植外科医生，担任心脏移植与机械循环支持外科主任。她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先进心力衰竭综合治疗中心合作，率先应用最新技术强化心力衰竭患者的生命救治。历经多年，她正将当年的飞行指导延续下去，尤其通过指导女性同行，助力该校重塑外科领域的面貌与文化。
指导力量的倍增效应
若有人想投身此业，我定当全力助其达成目标。
——艾米·菲尔德勒博士
四月微寒的春晨，薄雾笼罩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大楼。三楼办公室内，菲尔德勒刚完成急诊手术归来。墙上陈列着纪念品：详述2022年全女性手术的新闻剪报、与非营利组织“心脏团队”在卢旺达改善心脏外科可及性的纪念物，以及铁人三项赛事号码布。
成人心脏外科与肺移植科主任杰森·W·史密斯博士从走廊探头而入。两人相视而笑，如同在走廊、咖啡厅与会议桌间交换思想多年的默契伙伴。
这对搭档早年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相识。当时史密斯提供移植与循环支持指导。两人配合无间，2022年史密斯受聘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时，力荐校方同时考虑菲尔德勒。如今他表示，随着该校扩大生命移植手术可及性，菲尔德勒已成为革新其主管项目的核心力量。
“艾米技术精湛且目标明确——其他外科医生或感压力，但我执教多年，始终乐于给予她成长空间，”史密斯说，“她知道我不会掣肘，我也深感支持——我们合作无间。”
菲尔德勒自述：作为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心脏移植与机械循环支持项目的外科主任，她专攻心力衰竭患者护理，包括需要心脏移植者，核心目标是恢复患者生活质量。
首例全人工心脏移植
在心脏病专家利维乌·克莱因博士领导下，史密斯与菲尔德勒正革新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先进心力衰竭综合治疗中心的护理模式。
2024年，二人完成该校首例全人工心脏移植。该技术由史密斯在临床研究中参与试验，能替代心脏故障下腔室，为等待移植者恢复循环。此类技术应用正是该中心跻身加州患者预后最佳机构之列的原因之一，年均完成近100例移植手术。作为全美少数能全程管理心力衰竭各阶段患者的中心，其每年手术量位居前列。
“艾米与我移植理念高度契合，”史密斯表示，“我们采取积极而审慎的策略，在拓展项目边界时追求智慧增长。”
指导仅是营造真正包容环境的一环——这恰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外科系主任朱莉·安·索萨博士的核心优先事项。作为该系连续第二位女性主任，索萨因推动医疗领域更好反映服务对象构成而获全国认可。在她领导下，部门于2024年达成性别薪酬平等。
“移植项目的进展彰显了卓越与归属感并重的文化力量，”索萨说，“像菲尔德勒博士这样的领导者既在推进科学前沿，又塑造他人共同成长的环境——这种结合正是驱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外科前进的动力。”
“我仅见过一位女性心脏外科医生”
包容性环境正是比安卡·布隆伯格博士选择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进行心胸外科深造的原因。“文化极具包容性，”她解释道，“人们既支持我的学员身份与职业发展，也尊重我拥有家庭与工作外的生活。”
布隆伯格五月份迎来二胎，随后晋升为外科助理教授。她成为该校第二位女性心脏移植外科医生。
“来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前，我仅见过一位女性心脏外科医生，初见菲尔德勒博士既震惊又受鼓舞，”布隆伯格坦言，“她不仅是执业心脏外科医生，更在技术精湛、临床判断卓越、自信果敢方面树立标杆。”
谈及导师，布隆伯格表示菲尔德勒标准极高：“她要求你精通手术某一环节后再进阶。这些严苛标准与支持助我抵达今日位置。”
这正是精心设计的结果。
“指导至关重要，我有幸每一步都有人支持，”定期回复全球准外科医生咨询的菲尔德勒说，“培养下一代投身你所热衷的事业是重大责任——绝不能轻慢对待。”
她补充道：“若有人想投身此业，我定当全力助其达成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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