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下第二个孩子前，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市的律师海蒂·迪洛伦佐感到焦虑不安。她担心自己的血压问题，担忧因先兆子痫在孕期两次住院的经历，忧虑三岁女儿可能遭遇无法名状的伤害，更怀疑自己能否像爱第一个孩子那样深爱新生儿。但迪洛伦佐并不担心服用舍曲林（Zoloft）。她曾在生育首胎前用此药治疗焦虑，孕期全程持续用药，此次妊娠亦未中断。自今年九月诞下二女儿后，她将摆脱产后"悲伤黑洞"归功于药物剂量增加。"如果不服用，我就当不好两个女儿的好妈妈，"迪洛伦佐坦言，"我会失去精力支撑。"
据佛罗里达大学围产期情绪障碍项目负责人凯·鲁索斯-罗斯统计，美国约20%女性在孕期或产后经历抑郁或焦虑，但仅半数获得充分治疗，仅5%使用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SSRIs）——这类药物是治疗上述疾病的常用方案。如今医学专家担忧，FDA今年七月召开的专家组会议可能导致更多抑郁症状未获治疗。十位专家组成员中多人对孕期使用舍曲林等SSRIs表示忧虑，包括精神科医生约瑟夫·维特-多林格（其诊所致力于帮助患者戒断抗抑郁药）及妇产科医生亚当·乌拉托（近期 petition FDA加强药物警告）。
北卡罗来纳州布雷瓦德的凯琳·海特与女儿合影。凯琳在女儿年幼时曾经历致残性抑郁，如今计划再育子女并决心孕期持续服用舍曲林。
尽管该讨论未形成FDA正式指南，但专家组声称（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称其"荒谬且无根据"）孕期接触SSRIs会增加流产、出生缺陷及儿童自闭症风险。母胎医学会指出其成员"对FDA专家组提出的无事实依据且不准确的言论感到震惊"。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主席史蒂文·弗莱施曼声明称，鉴于自杀和药物过量已成为孕产妇死亡主因，抗抑郁药是安全的"救命工具"。
北卡罗来纳州创立全美首家围产期精神科住院病房的执业护士克里斯蒂娜·雷恩斯表示，SSRIs"可能是孕期研究最充分的药物"。她指出，针对子宫内接触该药物的儿童长期研究未发现异常问题。雷恩斯在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医学院任教，坦言专家组散布的错误信息——加上特朗普总统关于"孕期服用泰诺"的扭曲言论——正使她的工作更艰难。"孕期使用抗抑郁药本就污名重重，这只会加剧恐惧，"治疗加州高危妊娠的家庭医学医师多萝西·德格斯曼说。
专家组争议
七月专家组会议是FDA自五月起召开的四次会议之一。以往该机构会审查咨询委员会成员以避免利益冲突，但此次专家组私密遴选且公众通知甚少。《今日医学》七月调查报告中，研究人员质疑会议伦理与合法性。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发言人艾米莉·希利亚德未直接回应遴选程序，仅称其为"专家审查最新科学证据、评估健康风险并探索更安全替代方案的圆桌讨论"。
该专家组似乎在执行特朗普二月发布的行政令，成立"让美国重获健康委员会"并要求其"评估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等药物的处方普遍性与威胁"。主管FDA的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长期批评此类药物，曾无证据声称其可能助长校园枪击案。FDA专员马蒂·马卡里在会议开场白中亦表达忧虑："从国家层面看，我们开具的抗抑郁药越多，抑郁症患者就越多。"
治疗非奢侈
唯一兼具认证精神科医师与妇产科医师资质的专家组成员——佛罗里达大学的鲁索斯-罗斯提出不同观点："研究显示，孕期停药的女性复发风险高五倍。"她补充道，中重度抑郁焦虑孕妇更易早产及诞下低体重婴儿；若未获治疗，药物酒精滥用风险更高，且存在自杀隐患。鲁索斯-罗斯强调，她们可能"难以与婴儿建立情感联结"，而这些儿童因母亲心理健康问题（而非SSRIs）更易出现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抑郁或焦虑。
"我必须强调，孕期治疗精神疾病绝非奢侈，而是必需，"她向专家组陈词。北卡罗来纳州布雷瓦德的凯琳·海特与女儿合影。
疾控中心最新数据显示，美国20-30岁女性约19%经历抑郁，其中10%服用SSRIs。但研究显示半数孕妇在孕前或孕期停用抗抑郁药。德格斯曼医生指出，多数患者因恐惧孕期用药而拒绝治疗——其半数患者依赖医疗补助计划，半数为拉丁裔。对黑人及拉丁裔母亲而言问题尤为紧迫：她们抑郁焦虑发生率高于白人非拉丁裔母亲，却更难获得充分治疗。结构性种族主义、暴力暴露、误诊及医疗资源匮乏加剧了这一差距。
费城为非裔母亲提供围产期心理治疗的莎娜·威廉姆斯表示，客户本就更信赖亲友而非医生对孕期用药安全的判断，FDA专家组"成为另一个反对用药的声音，这毫无帮助"。迈阿密大学米勒医学院精神病学助理教授朱迪特·布朗克研究有色人种围产期心理健康指出，普惠托育与带薪育儿假将改善现状。"我的研究表明，最重要的支持是社会关怀，"她说，"我们需要整个社区行动起来。"
凯琳·海特移居北卡罗来纳州山区小镇后经历致残性抑郁。这位前产科护士在丈夫出差时独自照顾两岁女儿，既无托育也无亲友支援。医生开具百忧解无效，丈夫返家后其失眠加剧。某日清晨她哀求丈夫结束痛苦，被送至急诊后转入当地医院精神科，遭剥夺衣物关入锁闭房间。"我感觉自己像野兽，"现年37岁的海特回忆，"最恐惧的就是重蹈覆辙。"
出院后她找到精神科医生开始服用舍曲林，逐步建立社交圈重获稳定。如今女儿五岁，她计划再育子女并决心孕期持续用药。"我宁愿安全地陪伴孩子，"她说，"我愿承担风险，因为深知替代方案的代价，绝不会重走老路。"
若您为孕期或产后受抑郁焦虑困扰的母亲，可24/7致电或发送短信至国家孕产妇心理健康热线：833-TLC-MAMA（833-852-6262）。产后支持国际组织可通过800-944-4773或psidirectory.com协助联系当地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
KFF健康新闻是专注于深度健康报道的全国性新闻机构，隶属于独立健康政策研究、民调与新闻机构KFF。本文原载于《今日美国》：FDA专家组质疑孕期抗抑郁药安全性 医生们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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