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性正在向腹部注射GLP-1药物注射器。（David Petrus Ibars / Getty Images）
尽管此前人们对GLP-1药物可能降低癌症风险的潜在联系充满期待，但最新研究表明，这类广受欢迎的药物对患13种肥胖相关癌症中任何一种的风险"可能几乎没有影响"。
该研究结果周一发表在《内科学年鉴》上，共同作者张昭涵博士表示，这些发现可能看似有悖常理。张昭涵今年早些时候在哈佛医学院教学医院马萨诸塞州剑桥市的Mount Auburn医院担任内科住院医师时进行了这项研究。
"GLP-1可以帮助人们减轻体重，因此，如果肥胖会增加癌症风险，那么理论上，通过GLP-1减肥实际上可能会降低患癌风险，"现为纽约Northwell Health癌症研究所医学肿瘤学研究员的张昭涵说。"这正是整个GLP-1与癌症风险研究的兴奋点所在。"
相应地，先前的研究表明，包括欧唐平(Ozempic)和泽普邦德(Zepbound)在内的这些药物可能有助于降低癌症风险。例如，2024年发表在《JAMA Network Open》期刊上的一项研究表明，服用GLP-1药物的2型糖尿病患者，10种肥胖相关癌症的风险显著降低。然而，张昭涵表示，那项研究是观察性的，这意味着它分析了现有的患者数据，而非进行临床试验。他说，服用GLP-1药物的患者可能本身就享有更好的医疗保健和较低的癌症风险。
另一方面，张昭涵和他的同事回顾了48项随机对照试验，共有94,245名患有2型糖尿病、超重或肥胖的患者参与。其中，超过51,000人服用了GLP-1药物，而近43,000人服用了安慰剂。患者的中位随访期为70周。
研究人员重点关注了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工作组确定的13种肥胖相关癌症及其与GLP-1药物的可能联系，统计确定性水平各不相同。
研究人员发现，有中等确定性表明，GLP-1药物对患四种肥胖相关癌症（乳腺癌、肾癌、甲状腺癌和胰腺癌）的风险几乎没有影响。对于其他八种肥胖相关癌症——肝癌、胆囊癌、结直肠癌、卵巢癌、子宫内膜癌、食道癌、脑膜瘤（脑膜肿瘤）和多发性骨髓瘤（血细胞癌）——研究发现类似，但确定性较低。作者指出，GLP-1药物对胃癌风险的影响"非常不确定"。
"并不是说GLP-1不能降低癌症风险；我认为我们不能从我们的研究中得出这一结论，"张昭涵说。"我想说的是GLP-1药物可能不会增加癌症风险。这有点不同。"
需要更长期的研究
张昭涵表示，这项新研究有两个主要局限性。一是他团队分析的近50项试验中，没有一项旨在测量癌症结果。弗吉尼亚联邦大学Massey综合癌症中心乳腺外科主任坎黛丝·麦奎尔(Kandace McGuire)博士表示，这可能解释了研究结果看似反直觉的原因。
"当你将一堆没有关注癌症风险的研究放在一起时，有时你会发现与你的假设相反的结果，"未参与此项研究的麦奎尔说。"其中一些可能只是研究构成的问题，而非实际数据本身。"
"从癌症预防的角度来看，我认为需要更多数据，"张昭涵说，并指出目前也缺乏关于已经患有癌症的患者使用GLP-1药物的数据。
研究的另一个局限性是相对较短的随访期，不足一年半。
麦奎尔说，处方GLP-1药物的患者应接受更长时间的监测，特别是对于乳腺癌和甲状腺癌等生长缓慢的疾病。
"你真的不知道在某人的一生中，他们何时会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癌症，"麦奎尔说。"虽然在最初两到三年内可能看不到差异，但随着GLP-1药物的持续使用，五年或十年后可能会产生影响。"
GLP-1药物会增加某些癌症风险吗？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警告有个人或家族甲状腺髓样癌病史的人不要服用某些GLP-1药物。然而，张昭涵表示，此类黑框警告源自十年前的啮齿动物研究。
"一旦药物与某种关联建立联系，就很难摆脱这种印象，"他说。
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O'Neal综合癌症中心副主任巴塞尔·埃尔-雷耶斯(Bassel El-Rayes)博士表示，人类研究的结果喜忧参半。例如，一项研究发现GLP-1药物与甲状腺癌风险增加有关，但仅限于用药的第一年内。
埃尔-雷耶斯表示，他认为张昭涵的研究结果很有希望。
"这项研究让我们在使用这些药物治疗肥胖和2型糖尿病等方面更加放心，"未参与该研究的埃尔-雷耶斯说。"还有一些未解答的问题，比如，它们是否能预防癌症？是否存在我们尚未认识到的轻微风险增加？"
他补充说，"目前使用这些药物的患者比这篇论文发表前我们所认为的更安全。"
不过，埃尔-雷耶斯以烟草相关癌症为例，说明需要对GLP-1药物进行更长期的研究。
"如果你只观察吸烟一年的人，你可能看不到烟草使用带来的重大影响，"他说。"你需要对他们进行更长时间的随访，才能真正看到烟草对癌症发展的影响。"
"当然，"他补充道，"我们并不是说GLP-1药物的风险与使用烟草一样高。我们绝不是这个意思。"
弗吉尼亚联邦大学健康系统(VCU Health)医学减重项目负责人苏珊·伍尔弗(Susan Wolver)博士表示，当她向患者咨询GLP-1药物的益处和风险时，癌症通常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没有人来找我说，'我想服用某种药物来降低我的癌症风险，'"未参与该研究的伍尔弗说。"他们服用这些药物是为了减肥，改善糖尿病、睡眠呼吸暂停、心力衰竭——所有与肥胖相关的状况，但不是为了癌症。"
伍尔弗称赞了张昭涵研究的全面性，指出该研究按GLP-1类型等因素进行了分析，包括十多年前获批的旧版药物。
伍尔弗表示，由于GLP-1药物相对较新——FDA直到2021年和2023年才分别批准维格威(Wegovy)和泽普邦德(Zepbound)用于减肥——医生和科学家们还有很多关于它们对身体长期影响的知识需要了解。即便如此，她说GLP-1药物的已知益处，如改善血压和降低心力衰竭几率，超过了已知风险。
"我为这项研究的发现感到欣慰，似乎没有任何增加癌症信号的迹象，"伍尔弗说，"但我也并不失望于没有发现癌症或转移的发展减少，因为我认为我们只是没有足够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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