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电视广告还是社交媒体影响者的帖子，膳食补充剂都被宣传为维持最佳健康的日常必需品，或作为从脱发到体重管理等各种疾病和状况的快速解决方案。
尽管维生素等膳食补充剂可能对某些人有益，包括老年人、孕妇和营养缺乏风险人群，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它们对普通健康人群有益。一些补充剂可能含有有害污染物，有些可能与处方药或非处方药发生相互作用。
然而，这些产品持续流行，包括在新冠疫情期间的激增。
《营养素》杂志2023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新冠疫情导致全球膳食补充剂使用量显著上升，主要出于其被认为具有增强免疫力的效果，尽管这些产品对新冠病毒的有效性知之甚少。
哈佛医学院副教授、膳食补充剂国家专家科恩博士(Pieter Cohen)表示，补充剂在美国持续流行的一个原因是"美国人社会中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当出现健康问题时，我们应该能够自行治疗，而不必寻求医生的建议或处方"。
由于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在膳食补充剂上市前不进行审批，因此没有完整的在美国销售的补充剂清单。根据该机构的估计，美国消费者可获得80,000至100,000种不同的补充剂。
在现届政府下，补充剂监管的未来仍不明确。据《阿克西奥斯》10月份发表的文章称，FDA可能会引入行业不欢迎的新监管障碍。同时，12月的新闻报道称，根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的消息，FDA可能会放松对补充剂的警告标签规则。
如果您报道这一话题，重要的是告知受众非处方补充剂的承诺、局限性和潜在危害。
以下是我们收集的可信信息来源、经过事实核查的数据和同行评审的研究，以帮助您进行报道。我们探讨了以下主题：
- 什么是膳食补充剂？
- 美国膳食补充剂使用有哪些关键统计数据？
- 补充剂如何监管以及法规如何执行？
- 服用补充剂有哪些益处和危害？
- 膳食补充剂的服用量是否标准化？
- 补充剂标签上的印章真正告诉你什么？
这些问题之后是两条给记者的建议、五项关于膳食补充剂的研究以及更多报道资源。
什么是膳食补充剂？
1994年《膳食补充剂健康与教育法》(Dietary Supplement Health and Education Act, DSHEA)将"膳食补充剂"定义为"一种 intended for ingestion 的产品，除其他要求外，包含旨在补充饮食的'膳食成分'"。
"膳食成分"包括：
- 维生素和矿物质，如复合维生素、单一维生素、钙和铁。
- 草药和其他植物成分，如紫锥花和姜。
- 氨基酸，如色氨酸和谷氨酰胺。
- 作为食物供应一部分的"膳食物质"，如酶和活性微生物(通常称为"益生菌")。
- 上述类别中任何膳食成分的浓缩物、代谢物提取物或组合。
膳食补充剂可能包含两种类型的成分：
- 上述膳食成分。
- 其他成分，如填充剂、粘合剂、防腐剂、甜味剂和调味剂。
膳食补充剂可以有多种形式，如药丸、片剂、胶囊、软糖、软胶囊、液体、粉末、茶和能量棒。外用或吸入产品不属于补充剂。
美国膳食补充剂使用有哪些关键统计数据？
根据《营养学杂志》2022年发表的一项调查研究，美国膳食补充剂的使用率一直在上升，从2007年50%的成人和儿童增加到2018年的56%。
一项2024年研究分析了2011至2018年全国健康与营养检查调查的数据，包括12,529名参与者，发现超过70%的受访者每天服用膳食补充剂。近40%表示他们已服用补充剂超过五年，67%表示他们"对至少一种补充剂高度坚持"。
根据Grand View Research的市场分析报告，美国膳食补充剂市场规模在2024年估计为640亿美元，预计到2033年将达到1240亿美元。
根据《营养素》杂志2023年发表的"膳食补充剂全球概述：监管、市场趋势、新冠疫情期间的使用和健康影响"研究，全球膳食补充剂市场的价值在2021年估计约为1520亿美元，预计到2028年将增长至3000亿美元。
补充剂如何监管以及法规如何执行？
1994年《膳食补充剂健康与教育法》(DSHEA)是当今管理补充剂的主要法律框架，塑造了关于消费者安全、误导性健康声明以及补充剂是否应面临类似药品的更严格监管的辩论。DSHEA将补充剂分类为食品而非药品。
该法案根据成分在法案通过前是否已在市场上销售创建了区分：
- 在法案通过前在美国市场销售的膳食成分被视为安全，不需要FDA安全审查。
- 在法案通过后引入的成分被归类为新膳食成分。这意味着制造商必须在上市前75天向FDA提交通知，提供该成分"合理预期安全"的信息。
与处方药不同，膳食补充剂在上市前不会由FDA评估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制造商不需要进行临床试验。"事实上，在许多情况下，企业可以在不通知FDA的情况下合法地将膳食补充剂引入市场"，根据该机构的说法。
DSHEA为FDA创建了一种事后或反应性监管方法，将证明产品不安全、掺假或标签错误的举证责任放在政府身上，然后才能将其从市场撤下。
该立法要求补充剂制造商在将新膳食成分引入市场时通知该机构。但根据STAT+文章，2022年FDA估计它没有被告知至少3,400种可用补充剂中的新成分。
根据《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2022年发表的一项研究，FDA有几种执法工具可以从膳食补充剂中去除有害成分，包括向制造商发出警告信、要求或强制制造商召回产品以及发布公共通知。
尽管如此，正如科恩在研究中发现的那样，一些产品在FDA发出警告信后仍会在市场上销售多年。
FDA和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共同负责膳食补充剂及相关促销的监督。FDA通常负责安全、质量和标签，而FTC负责监管广告。两个机构都有权对违反规定的膳食补充剂和企业采取执法行动。
根据《营养素》杂志2023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全球范围内，膳食补充剂的监管也较为宽松，各国在用于分类补充剂和监管要求的定义或术语上几乎没有共识。
服用补充剂有哪些益处和危害？
某些维生素可以预防由维生素缺乏引起的疾病。例如，维生素C可以预防坏血病，维生素D可以预防佝偻病。接受过减肥手术的患者可能需要补充剂。根据SciLine 2021年的报道资源，孕妇缺乏叶酸与婴儿某些神经缺陷风险增加相关，该资源总结了关于长期使用补充剂和维生素益处的研究发现。
科恩表示："另一方面，可能有某些植物提取物没有任何已证明的益处，却与维生素并排销售。"
补充剂也可能与处方药相互干扰。例如，常用于情绪障碍的草药圣约翰草可能干扰某些药物的有效性，如抗抑郁药、抗凝血剂、避孕药和某些癌症治疗，根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医学文摘杂志》(MedlinePlus Magazine)2025年1月的一篇文章。
根据《营养素》杂志2023年发表的研究，膳食补充剂最严重的安全问题是销售或营销掺有未经证明有效的非法或不安全成分的产品。
在2021年的一项研究中，科恩和他的合著者在市售的用于改善记忆和认知功能的非处方补充剂中发现了几种未经批准的药物，包括在美国不批准用于人类使用的药物。
在另一项发表于2023年《JAMA网络》的分析中，科恩和他的合著者发现，89%的增强性能的膳食补充剂标签没有准确声明产品中的成分，12%的产品含有FDA禁止的成分。
根据2023年的研究，美国三个问题最多的膳食补充剂类别是性增强补充剂、减肥补充剂以及运动表现和健美补充剂。
膳食补充剂的服用量是否标准化？
没有。根据FDA的说法："除了制造商有责任满足膳食补充剂的安全标准和标签要求，并遵守现行良好生产规范外，没有法律或法规限制膳食补充剂的服用量或膳食成分在一份补充剂中的含量。这一决定由制造商做出，不需要FDA批准。"
补充剂标签上的印章真正告诉你什么？
膳食补充剂标签上有各种质量和安全印章，并非所有印章都具有同等价值。
科恩表示："这些印章中的大多数都不太有用。"
科恩说，在某些情况下，补充剂制造商已经支付给一家公司，让其在标签上给予批准印章。
"我的建议是选择非常可靠的第三方项目，"他说。
以下是科恩信任的两个组织：
- 美国药典委员会(U.S. Pharmacopeia)是一个独立的科学非营利组织，致力于建立对安全和优质药品供应的信任。
- NSF是一个独立组织，在制定强有力的公共卫生标准方面发挥关键作用。
给记者的建议
科恩在报道膳食补充剂时向记者提供了以下建议。
报道补充剂的细微差别
某些补充剂在特定剂量下有效，类似于药物。
科恩表示："以肌酸为例"，它可以稍微增加举重能力。
该补充剂有时在新闻报道和其他内容中被描述为对健康极好或极其危险，但现实更为微妙。
科恩表示："当涉及到有证据表明它们有效的东西时，经常被忽略的是，某物有效的唯一方式是你服用的是经过准确标签的产品，在已被证明有效的适当剂量下。"
科恩说："就像处方药一样，你不会说'哦，让我们随意服用立普妥(Lipitor)'。我们知道这没有意义。补充剂也是一样的。我们需要认识到它们就像药物一样，认真对待它们，而故事的这一部分经常被忽略。"
提醒受众FDA警告信并不意味着补充剂会立即从市场上撤下
根据《营养素》杂志2023年发表的一项研究，FDA的主要责任是在膳食补充剂上市后确保其安全性和纯度，并将可能对消费者构成危险的任何产品从市场撤下。
但研究补充剂的科恩等研究人员表示，一些产品在FDA发出警告信后仍在市场上销售多年。
科恩表示："在过去几十年里，FDA没有尽到责任，甚至没有使用它现有的法律来确保补充剂的安全。因此，人们需要明白，FDA在历史上不会负责，也不会继续负责确保补充剂安全的那一点点工作。"
在下面列出的2022年研究中，科恩和他的合著者发现，他们分析的31种产品中有9种在FDA发出警告信后平均6年仍可在网络上购买。
五项研究考虑
FDA警告信后膳食补充剂的召回、可用性和内容
Pieter A Cohen, Bharathi Avula, Kumar Katragunta和Ikhlas Khan，《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2022年7月。
- 本研究调查了因含有禁用兴奋剂(如类似安非他命的物质)而收到FDA警告信的膳食补充剂是否被召回、从市场撤下或不再含有禁用成分。
- 研究人员确定了31种补充剂，这些补充剂因存在三种禁用兴奋剂而收到FDA警告信：安非他命类似物β-甲基苯乙胺(BMPEA)、麻黄素类似物甲基辛内弗林(Oxilofrine)，或二甲基戊胺类似物辛弗林(DMHA或octodrine)。FDA分别在2015年、2016年和2019年针对这些兴奋剂发出警告信，要求制造商告知FDA公司将采取哪些步骤来纠正违规行为并防止未来发生类似违规行为。
- 在这31种产品中，有一种被制造商召回。31种产品中有9种(29%)在FDA发出警告信后平均6年仍可在网络上购买。
- 研究结果可能不适用于所有收到FDA警告信的膳食补充剂。同样不清楚掺假物的存在是否会在不同批次或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
维生素、矿物质和复合维生素补充剂预防心血管疾病和癌症：预防性药物
Elizabeth O'Connor等人，《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2022年6月。
- 在涉及总计739,803名参与者的84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包括维生素D、维生素E、钙、维生素C、B族维生素、镁、硒和锌在内的常见补充剂通常不会降低心血管疾病、癌症或死亡的风险。
- 复合维生素的使用与癌症总体风险的极小降低和肺癌风险的轻微降低相关。
- 服用β-胡萝卜素补充剂会增加肺癌风险，尤其是对吸烟者或接触石棉的人。它还增加了心血管死亡的风险。
- 其他维生素的使用也带有风险。例如，维生素E的使用与出血性中风风险增加相关。使用1,000单位或更多的维生素D与肾结石风险增加相关。
膳食补充剂——适合谁？选定补充剂使用健康影响的当前知识状态
Regina Ewa Wierzejska，《国际环境研究与公共健康杂志》，2021年8月。
- 本范围综述的目标是展示关于使用选定膳食补充剂对慢性疾病的影响以及与其使用相关的风险的已知信息。
- 作者的文献综述显示，维生素和矿物质补充剂既不能降低心血管疾病的风险，也不能预防健康人群癌症的发展。
- 本综述分析的大多数随机对照试验发现，维生素和矿物质补充剂不能降低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的风险。
- 对于减肥补充剂，使用效果要么微乎其微，要么完全无效。同时，它们的副作用和被非法物质污染的风险仍然令人担忧。
补充剂标签声明与感知健康益处
Joanna Nicole Assadourian, Eric D. Peterson和Ann Marie Navar，《JAMA网络开放》，2025年9月。
- 研究人员对美国成年人进行了两项在线调查，一项针对鱼油补充剂(2,239名参与者)，另一项针对名为Viadin H的虚构补充剂(2,164名参与者)。
- 对于每次调查，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四种标签之一，这些标签其他方面相同，但在标签上有不同的与健康相关的声明。调查在2024年1月至3月期间进行。
- 接触到标签上包含与心脏相关词语、或脑健康或认知功能表述的参与者，更可能相信补充剂实现了它们所声称的效果，即使是针对虚构补充剂。
- 结果表明，消费者经常将模糊的标签声明解释为暗示疾病预防或治疗益处，尽管根据FDA规则，此类措辞并非旨在暗示对疾病预防的具体效果。
膳食补充剂全球概述：监管、市场趋势、新冠疫情期间的使用和健康影响
Ouarda Djaoudene等人，《营养素》，2023年7月。
- 本概述提供了补充剂监管和跨境销售的全球比较。
- 作者提供了市场数据、增长趋势和使用统计数据。
- 此外，该研究还考察了新冠大流行如何影响全球补充剂使用情况。
附加资源
- 阅读SciLine的2021年报道资源，获取有关膳食补充剂的更多信息。SciLine是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下属的免费、无党派服务，帮助记者和科学家合作，将准确的、基于研究的科学带入新闻报道。
- 《制度化错误信息——2022年膳食补充剂清单法案》，Pieter A. Cohen、Jerry Avorn和Aaron S. Kesselheim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2022年5月发表的观点文章，认为2022年膳食补充剂清单法案不太可能改善消费者安全。
- 《在社交媒体影响者的世界中将膳食补充剂监管为食品是否促进公共安全？》，Joshua J. Klein和Scott J. Schweikart在《美国医学会杂志伦理学》2022年5月发表的文章，认为当前的补充剂监管框架存在漏洞，特别是在社交媒体影响者营销的背景下，可能损害消费者保护和公共安全。
- FDA的"消费者使用膳食补充剂信息"页面回答了关于补充剂的常见问题。
- 收听2024年FDA播客"FDA问答"，FDA膳食补充剂项目办公室(Office of Dietary Supplement Programs)时任主任Cara Welch博士回答了一些关于膳食补充剂的常见问题。
- "医生希望患者了解的关于维生素和补充剂的知识"，美国医学会新闻专线上的文章，通过采访三位医生提供该主题的概述。
- 收听(或阅读)科恩博士2021年与美国医学会"移动医学"视频系列的访谈，了解更多关于膳食补充剂的信息。
【全文结束】
